苏清鸢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凭着一股不受控的本能,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微眯,梦里身影、那古老到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感,还缠在她四肢百骸里。
她几乎没有犹豫,在联系人里找到那个名字——陆屿。
我去写生之地的前一个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还有你的背影。我以为那个女子是青铜镯,可是它说不是它。
苏清鸢喉咙发紧,语气慌乱。她一直隐藏的秘密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陆屿哥…你有没有梦见过什么…
苏清鸢说的很乱,可是陆屿却听懂了。
清鸢……
陆屿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雾:
几年前,我去苏家借回青铜镯的那个晚上。
“似乎是受到了青铜镯的牵引,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做一个梦,一个似乎刻在我灵魂深处的梦,梦里的女子以前我不知道她是谁。那晚过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你。
我不确定,怀疑过,调查过,但是在今天在葬礼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准确的说:“是长大之后的你,我很确定梦里的女子是你”
“苏清鸢”…不管是宿命还是阴谋,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苏清鸢站在窗前,晨风微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声音轻得发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陆屿哥……我们现实里,其实并没有见过几面对不对?”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一瞬。
陆屿靠在窗边,望着还未完全亮透的天色,喉间轻轻溢出一声笑。
那笑里没有开心,反倒带着点被她到无处可躲的涩,一点无奈,一点心疼,还有一丝深埋万古的、无人能懂的宿命感。
气她迟钝,气她看不清,气她到现在还在拿“见过几面”这种浅薄的现世标准,来衡量他们之间早已刻进骨头里的关系。
“几面……”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能压碎时光,
“苏清鸢,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是从这一世才开始算的吗?”——
你在我的记忆里,“存在了两世,这是第三世”。
苏清鸢懵了,声音发颤……
“可是我翻遍了前2世的记忆,我的记忆里没有你,这亦是第三世”
陆屿真被气笑了…笑意里裹着沉甸甸的宿命。
“你当然没有我。”
“你两世,都在忙着守三界、碎灵核、入轮回、
你的命,是给苍生的,是给三界六道的。
独独,不是给我的。”
他闭上眼,三世重叠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转
他原本模糊飘摇的记忆,在这一刻骤然清晰、锐利、分毫毕现。
不是梦,不是影,不是错觉——
是两世都迟一步、两世都抓不住、两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滚烫真相。
第一世,混沌初开,她为了护住初生的三界,亲手打散了自己全部的本源。
等他冲破时空桎梏狂奔而至,只看见漫天散落的微光,散入山川湖海
他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天地间,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冰凉的风。
无能为力。
第二世,仙魔崩毁,自碎灵核,以身镇住深渊裂隙。
他拼尽一切到战场,踏碎千军万马,却只来得及看见她坠入黑暗的最后一抹影子。
她把自己献祭给苍生,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他在裂隙外嘶吼、疯癫、挣扎,依旧什么都拦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两世。
两次迟一步。
两次,只配远远望着她的背影。
两次,连说一句“我来帮你”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记忆里,从来只装得下苍生,装不下一个迟来的我。”苏清鸢心口忽然那阵骤缩的疼,
她很轻、很轻地开口。
“所以我前两世真的没有见过你,而且你每次都是我快死的时候出现,对么”?
陆屿哥,那你现在想起我了,那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