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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归屿》 · 颖子颖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6

从那以后,她就总找你。

下雨了没带伞,迷路找不到地铁站,加班晚了不敢走夜路,打不到车……不管大事小事,她第一个找的,都是你。

你每次都皱着眉说麻烦,说下次别这样了。可每一次,你还是亲自去接了。她发消息给你,你会回。她打电话给你,你会接。她站在楼下等你,你会下楼。”

她会带早餐给你,会悄悄放在你桌上。会在你加班时,给你点一杯热饮。会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说,只是同事,只是顺路,只是怕她一个小姑娘出事。

垂眸,睫毛湿成一片。我也信了。

我信你只是心软,只是好心,只是绅士。直到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是她接的。她说,你在洗澡。

她抬起眼,望着眼前这个说不认识路迟的男人,眼底一片破碎。这些事……你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死死盯着。公司里本就没有叫路迟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做那些事,我连见都没见过她。荒谬……太荒谬了。

苏清鸢抬眸,和陆屿无声对视一眼。

轻轻上前一步,小脸上安静得异常。

抬起纤细中指,稳稳抵在的额头正中。一丝极淡、极温和的灵力缓缓漫开,无声探入对方的灵识深处。只轻声开口,声音却掷地有声:她是草木,生来便带着世间最净的灵魂。

这样的,一旦有了恶,灵魂深处立刻会浮现浑浊暗色,藏都藏不住。

她抬眸,望向陆屿,轻轻摇头,语气无比肯定:我刚才探过她的灵魂——

通体澄澈,没有一丝杂色,没有半分暗浊。没有撒谎。

陆屿眸色冷沉如冰。

早在与高德争执时,他便向队友下达追查指令。

信息传回:高德的公司里,没有叫路迟的实习生。全国近一年刚毕业、名叫路迟的人,没有一个符合描述。路迟这个人,从头到尾,本不存在。

怔怔站着,眼眶通红,茫然又委屈。她承载着表姐所有的痛与爱,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可到头来,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路迟”,却本不存在于这世间。

高德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张着嘴,眼泪疯狂砸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认识路迟。没有变心。没有失约。可他的妻子,却因为一段他人生里本不存在的过往,绝望到独自一人走进深山,再也没有回来。

空气静得快要凝固,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通讯器忽然急促地响了一声,是特殊管理局那边传来的消息。

查到了———是情煞

“那……情煞是什么?苏清衍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陆屿眸色一沉,刚要开口,

苏清鸢已先一步抬眸,声音沉静而辽阔,替他将一切道明:情煞?

以女子最深的爱、最痛的恨、最绝望的执念为养料,以魂魄为炉,以记忆为引,人为炼制出来的活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德惨白的脸:表姐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所谓的,路迟,从头到尾,都是那人捏出来的一把刀。

那……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清衍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这一次,陆屿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情煞成时,献祭者魂碎心死,而布阵之人,能夺走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苏清鸢轻轻点头,说出最恐怖的真相:表姐天生魂基纯净、灵韵极重,是世间少有的、天然适合用来强行提升修为、续命、夺运、甚至重塑肉身的鼎炉。

幕后之人要的,是她痛彻心扉、魂飞魄散那一刻,溢散出来的、最纯粹的魂魄本源。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寒凉:路迟不存在,但制造路迟的人,一定在。

他躲在暗处,看着她爱、看着她疯、看着她死,等的就是她彻底绝望、魂灯熄灭的那一瞬,一口吞掉她一生的功德与气运。

高德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所以妻子是被人当成养料,活活养死的。

那她……他嘶哑指向草木。

苏清鸢望向那道茫然纤细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天地灵物的悲悯与大气:她是山间草木化灵,本无牵扯,无悲无喜。是表姐弥留之际那缕不甘到极致的残魂,引动了天地间最原始的灵息,跨越山林,将她遥遥召唤、牵引至此。

布局者算尽了爱恨,算尽了生死,

唯独没算到——再周密的局,也挡不住一缕不肯瞑目的执念。更没算到,这缕执念,能引动山川草木之灵,将这场深埋于黑暗的罪恶,重新带回人间。

苏清衍脸色依旧惨白,惊魂未定地望着自家妹妹,终于忍不住把心底最深的疑惑问出了口。清鸢……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目光,瞬间齐齐落在苏清鸢身上。

陆屿沉默地侧过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他知道她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别人没有的能力,旧巷里的怨灵,被镇压的上古邪祟。那种远超年龄的通透与凛冽,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却一直静静旁观。她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连一旁失魂落魄的高德,也下意识抬眼,等待着一个答案。

妻子死得太过蹊跷,眼前这人,是唯一能点破一切迷局的人。

唯有那草木,依旧安静立在角落,垂着眼,不言不语。林间草木化灵,天生亲近天地大道,她虽灵智尚浅,却隐隐感知到——眼前这位少女身上的有着比她更古老、更澄澈、也更威严的灵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苏清鸢却轻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挣脱的茫然。我也不知道。

她望着虚空某处,轻声开口,像是在回答他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很多东西像是天生刻在骨血里,看见灵,便知灵性;看见煞,便知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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