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苏家别墅陷入安静。
苏清鸢躺在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闭上眼睛,就是客厅里那只古朴暗青铜镯——
那道缠上来的召唤感,神魂里尖锐又绵长的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悯,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晃:
那镯子……在跟她说话。
它认识她。
折腾到后半夜,困意终于裹住纷乱的思绪,她沉沉睡去。
这一晚,梦来得格外沉。
没有清晰的场景,只有一片雾蒙蒙的昏白。风很轻,气息很静,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立在雾里。
看不清脸,辨不清衣着,只有周身那股苍凉又温和的气息,和白里青铜镯的质感一模一样。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望着苏清鸢。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可那目光里裹着太多东西——
心疼、叹息、期盼,还有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苏清鸢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底却莫名发酸。
好像……这个人等了她很久很久。
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某个虚无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隐隐有细碎的异响飘来,像无数人压抑的低语,像旧巷里风吹过墙缝的呜咽。
不是指引,更不是命令。
只是一个安静的、固执的示意。
苏清鸢下意识想朝那边走。
她不懂那是哪里,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可灵魂里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去那里,靠近那里,答案就在那片黑暗里。
梦境一转,画面破碎。
下一个瞬间,她又莫名站在了一条熟悉的路口。
陆屿的背影就在不远处,身姿挺拔,气场冷峭。
他没有回头,可只要望着他,苏清鸢灵魂深处就泛起一阵细密的、难以言说的异样,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轻颤,是共鸣,是灵魂被轻轻触碰的发烫。
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有一线,系在她的魂魄上。
梦里没有声音,没有文字。
可所有的感受都在清晰地告诉她:
往那片有异响的黑暗里走。
靠近那个让她灵魂发颤的人。
女子的身影、黑暗的方向、陆屿的背影、青铜镯的沉凉……
所有碎片缠在一起,压得她心口发闷。
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窗外仍是深夜,房间一片漆黑。
她心口急促起伏,额角覆着一层薄汗。
梦里的女子、那无声的示意、靠近陆屿时灵魂深处的异动……
全都清晰得不像梦。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黑暗。
那只镯子、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怪事、还有陆屿……
一切都被一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无法明说。
可心底那层朦胧的直觉,已经越来越清晰。苏清鸢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底却莫名发酸。
好像……这个人等了她很久很久
同一时间——陆家
一缕若有似无的牵扯,从镯身漫开,不属阴气,不属凡物,更像是灵魂层面的共鸣,隔着深夜,遥遥系向某个方向。
他睁不开眼,却分明“看见”那道牵引的尽头,立着一道模糊而孤寂的身影。
就在那一瞬间,陆屿心口猛地一缩,灵魂都跟着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