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陆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笃定,“痕迹全消,没有线索。”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刻意避开那个荒唐的猜测。
赵鹏点点头:“也是,对方手法太高明,咱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也算好事,案子结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陈越还在恋恋不舍:“可惜了,我还想见识见识是哪位大佬……”
陆屿没再听队员的闲聊,转身迈步往外走,黑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疑虑却像细沙,悄悄沉了下去。
旧巷恢复如常,怪事彻底平息。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是怨灵自行解脱。
只有陆屿,走到巷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夜色安静。
他脑海里,莫名又一次浮现出少女那双净又平静的眼睛。
——真的是巧合吗?
这一丝怀疑,被他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几天后。
下午放学,校外一条小街。
陆屿正好和赵鹏、陈越开车经过,刚停下车,就看见路口围了一圈学生,吵吵嚷嚷。
人群中间,苏清屿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围着,校服袖子撸起,眼看就要动手。
赵鹏一眼认出来:“哎,那不是苏家那小子吗?苏清鸢她弟!”
陈越探头:“好家伙,小魔王这是要开战啊。”
陆屿眉峰微蹙,径直走了过去。
还没开口,那一身冷沉气场先压得四周一静。
高年级学生一见他,瞬间怂了。
苏清屿抬头一瞧,刚才还张牙舞爪,“唰”一下蔫成鹌鹑。
陆屿目光冷淡,声音没温度:
“放学不回家,聚众打架?”
苏清屿抿嘴不敢吭。
“跟你姐就是这么学的?”
“苏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轻不重几句,比骂一顿还吓人。
赵鹏、陈越刚想打圆场,两道身影匆匆挤进来——
苏清鸢和林晓赶来了。
一看见弟弟被陆屿堵着训,苏清鸢脚步一顿。气势冲天:炸毛护短
“陆屿哥!你什么这么凶他!
他是我弟,要教训也是家里人教训,轮得到你吗!
不就是吵两句,你至于吗!”
一连串话又冲又硬,半点不怕。
周围瞬间安静。
赵鹏、陈越看傻了:这还是见陆队就乖的苏清鸢?
陆屿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气息压下。
声音冷得掉冰渣:
“苏清鸢,你再说一遍。
他聚众闹事,不该管?
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顶撞,该惯着?”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压人。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大哥,问问他,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无法无天的?”
一听见要打给大哥。
苏清鸢脸色一白。
大家都知道这对小魔王还有怕的人就是军人出身的大哥
下一秒——
刚才还硬气冲天的小姑娘,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委屈又可怜,肩膀轻轻发抖。
瞬间从炸毛小豹子,变成被欺负惨的柔弱小姑娘。
“我……我没有无法无天……
我就是怕你吓着他……
我错了还不行吗……”
哭得抽抽搭搭,眼泪哗哗掉,看得路人都心疼。
苏清屿在后面都看愣了。
赵鹏赶紧劝:“陆队,算了算了,小孩知道错了。”
陈越小声:“别哭别哭,没人怪你……”
陆屿:“……”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可怜的小姑娘,
再想起刚才那个天不怕地硬、蛮不讲理护短的样子,
再想起旧巷里那个神秘淡定、渡魂送别的背影——
他太阳突突直跳。
气笑了。
是真的气。
气她翻脸比翻书快,
气她装柔弱一套接一套,
气自己明明一眼看穿,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着脸,声音又沉又哑:
“哭完了?”
“哭完了,带他回家。
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们回苏家,谁也别想跑。”
苏清鸢抽噎着点头,抹着眼泪,乖乖拉着苏清屿:
“知、知道了……”
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陆屿看着她,眼底暗流翻涌。
装。
你继续装。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丫头,乖是装的,怕是演的,柔弱是骗的。
也就这眼泪,来得比谁都真。
可偏偏,他就是拿她没辙。
陆屿转身就走,气压低得吓人。
赵鹏、陈越赶紧跟上,走远了才敢小声议论:
“……陆队这是,被气着了?”
“谁敢这么气他啊,也就苏家这位小祖宗了。”
而身后,苏清鸢抹着眼泪,等陆屿一走远,立刻偷偷抬眼,眼底哪还有半分害怕。
只有一点小小的、得逞的狡黠。
想凶她?
想教训她弟?
没门。
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拽着苏清屿:
“走,回家。”
苏清屿一脸崇拜:
“姐,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