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陨城的事尘埃落定后，太虚剑宗一行人踏上了归程。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飞行灵兽云鹤已经在城外的灵兽驿站准备好了。太虚真人站在最前面，浑浊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最后在苏念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跃上了云鹤的背。
五位长老紧随其后，二长老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话。姬家退婚的事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太虚剑宗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得罪了上古姬家，未来的子不会好过。
苏念跃上云鹤，坐在沈青衣身后。姬紫月坐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姬紫月把那封祭天文书交给苏念后，就等于彻底背叛了姬家。从今以后，她再无退路，只能跟着苏念。
“别怕。”苏念感觉到姬紫月在发抖，轻声说。
姬紫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
秦瑶和云灵儿坐在另一头云鹤上，秦瑶一脸兴奋，还在回味天骄盛会上的精彩场面；云灵儿则担心地看着苏念和姬紫月，小脸上写满了担忧。陆天明坐在最后面，闭目养神，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出发！”太虚真人一声令下，六头云鹤同时展翅，冲天而起。
天陨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城池，心中暗暗想：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云鹤的飞行速度很快，但比来时慢了一些。太虚真人有意降低了速度，让云鹤有足够的体力应对突况。他知道姬家不会善罢甘休，归途上必定会有埋伏。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傍晚，云鹤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太虚真人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警戒！”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五位长老同时释放出神识，扫视四周。苏念也释放出剑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在山脉深处，她感知到了几股隐晦的气息，那些气息隐藏在群山之中，不仔细感知本发现不了。
“有人跟踪我们。”沈青衣低声说，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止跟踪。”苏念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山谷，“是埋伏。前面的山谷里至少有二十个人，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还有两个金丹期。”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他当然也感知到了。他没有选择绕路，因为他知道，绕也绕不开。姬家既然在这里设伏，就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太虚剑宗的回程路线，无论走哪条路都会遇到埋伏。
“继续前进。”太虚真人说，“我倒要看看，姬家敢不敢对太虚剑宗动手。”
云鹤继续向前飞去，飞入山谷。
山谷很长，两侧是高耸的悬崖，悬崖上长满了枯树，枯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死神的低语。天空乌云密布，遮住了夕阳，山谷中光线昏暗，能见度很低。
飞入山谷中段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山谷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光网上流转着蓝色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是一张金丹期级别的困敌大阵。
“停！”太虚真人再次抬手，云鹤悬停在空中。
话音刚落，两侧的悬崖上出现了数十个人影。他们身穿黑衣，蒙着面，手持各种法器，将太虚剑宗的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两个老者，一个身穿灰袍，一个身穿黑袍，两人的修为都在金丹后期，气息浑厚，目光阴冷。
“太虚真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灰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太虚真人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姬天煞，你不在姬家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姬天煞，姬家大长老，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他是姬家除了老祖之外最强的人，平时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今天亲自出马，可见姬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太虚真人，明人不说暗话。”姬天煞说，“把姬紫月交出来，再把苏念交给我们处置，我可以放你们其他人安全离开。否则——”他的目光扫过太虚剑宗的弟子们，“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太虚真人冷笑一声：“姬天煞，你当老夫是吓大的？太虚剑宗虽然没落，但还没到被人欺到头上的地步。”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姬天煞一挥手，“动手！”
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同时出手，各种术法和法器铺天盖地地砸向太虚剑宗的队伍。
五位长老同时跃起，各自施展手段，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大长老祭出一面铜镜，铜镜上射出金光，将袭来的术法一一反射回去；二长老挥动一柄长刀，刀气纵横，将几个黑衣蒙面人退；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也各显神通，与黑衣蒙面人战在一处。
太虚真人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姬天煞和另一个黑袍老者。
姬天煞也没有动，他在等太虚真人出手。
苏念从云鹤背上跃下，铁剑出鞘，剑光一闪，将两个扑向她的黑衣蒙面人斩退。她筑基后期的修为，配合实质化的剑意，战斗力远超同阶，几个回合下来就斩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沈青衣和陆天明也跃下云鹤，背靠背站在一起，与黑衣蒙面人厮。秦瑶护着云灵儿和姬紫月，守在云鹤旁边，双刀舞得虎虎生风，不让任何人靠近。
战斗异常激烈。
黑衣蒙面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初期的，有筑基中期的，也有筑基后期的。太虚剑宗这边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精锐，五位长老都是金丹期，苏念、沈青衣、陆天明三人也是内门顶尖高手，一时之间竟不分胜负。
姬天煞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太虚剑宗的战斗力这么强。在他的预想中，太虚剑宗已经没落多年，弟子们的实力应该很弱才对。但眼前这个叫苏念的少女，剑术之强，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惊。
“不能再拖了。”姬天煞对身边的黑袍老者说，“你对付太虚真人，我去抓苏念和姬紫月。”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出现在太虚真人面前。他双手结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张开大口，朝太虚真人咬去。
太虚真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如雷霆，将黑色蛟龙震碎。但他的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显然这一掌消耗不小。
姬天煞趁机扑向苏念。
苏念正在与三个黑衣蒙面人缠斗，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她来不及多想，铁剑横在身前，剑意全面爆发，金色的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轰！”
姬天煞一掌拍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颤抖，出现了数道裂纹。苏念被震得后退了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金丹后期巅峰的力量，不是她筑基后期能硬抗的。
“小丫头，有点本事。”姬天煞有些意外，他这一掌用了七成力，本以为能一掌将苏念击晕，没想到她只是受了点轻伤，“但你今天跑不掉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用了十成力，掌风如排山倒海，压得苏念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念咬牙，丹田中的四座混沌道台同时运转，剑种疯狂旋转，剑意凝聚到极致。铁剑上的锈迹在金光的照耀下完全脱落，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剑身，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目。
诛仙剑碎片的力量再次觉醒。
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与姬天煞的掌风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被掌风震碎，但掌风也被剑气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力量打在苏念身上，将她震飞出去，撞在悬崖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苏念！”沈青衣惊叫一声，想要冲过去，但被几个黑衣蒙面人缠住，脱不开身。
姬天煞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一道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念的剑气，竟然伤到了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丫头，居然能伤到金丹后期巅峰的他？
这个小丫头，绝对不能留。
他大步走向苏念，手掌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光，那是他最强的招——碎星掌。
“小丫头，能死在我的碎星掌下，是你的荣幸。”
苏念靠在悬崖壁上，铁剑在地上，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全是血，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前世的她，比这更惨烈的战斗都经历过。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就在姬天煞的碎星掌即将拍下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挡在苏念面前。
太虚真人。
他一掌迎上姬天煞的碎星掌，两掌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树木被气浪连拔起。
太虚真人后退了一步，姬天煞后退了三步。
两人的修为不相上下，但太虚真人的战斗经验更丰富，在掌力碰撞的瞬间卸掉了姬天煞三成的力量。
“太虚真人，你非要护着这个小丫头？”姬天煞脸色阴沉。
“她是我的弟子。”太虚真人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护她是我的责任。”
“那你就跟她一起死！”
姬天煞再次出手，碎星掌连拍，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太虚真人也不示弱，双掌齐出，与姬天煞硬碰硬。
两人在悬崖下大战，掌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苏念看着太虚真人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为了保护她，不惜与姬家为敌。前世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前世所有人都敬畏她、害怕她、利用她，没有人真心待她。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苏念，你没事吧？”沈青衣终于摆脱了黑衣蒙面人，跑到苏念身边，扶住她。
“没事。”苏念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我们得想办法突围。”沈青衣看着四周的战场，脸色凝重。五位长老虽然实力强大，但黑衣蒙面人人数太多，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秦瑶那边也岌岌可危，姬紫月和云灵儿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苏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运转。
姬家的目标是姬紫月和她，不是太虚剑宗的其他弟子。如果她带着姬紫月突围，引开姬天煞和黑衣蒙面人，其他人就能安全撤离。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她现在的伤势不轻，能不能成功突围还是个未知数。
“沈青衣，你带着秦瑶她们先走。”苏念做出决定，“我和姬紫月引开他们。”
“不行！”沈青衣断然拒绝，“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引开他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听我的。”苏念看着她的眼睛，“我有办法脱身。你留下来，只会让我分心。”
沈青衣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知道苏念说的是实话。她的实力不如苏念，留下来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苏念站起身，走到姬紫月身边，抓住她的手。
“姬紫月，跟我走。”
姬紫月看着苏念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苏念……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这些。”苏念拉着她，向山谷的另一侧跑去，“抓紧我，不要松手。”
姬天煞看到苏念带着姬紫月跑了，脸色一变。
“拦住她们！”他大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太虚真人一掌拍来，挡住他的去路。
“姬天煞，你的对手是我。”
姬天煞咬牙切齿，但不得不应对太虚真人的攻击。他的修为和太虚真人相当，不敢分心。
苏念带着姬紫月在山谷中狂奔。她的伤势不轻，每跑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在翻涌，但她咬着牙，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姬紫月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始终没有松开苏念的手。
身后，三个黑衣蒙面人追了上来，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铁剑出鞘，一剑斩出。金色的剑气将三个黑衣蒙面人退，但她的伤势因此加重，嘴角又溢出了鲜血。
“苏念，你放下我吧。”姬紫月哭着说，“他们要的是我，你把我交给他们，他们就不会追你了。”
“闭嘴。”苏念说，“我说过，你值得救。”
姬紫月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两人跑出了山谷，进入了一片密林。密林中树木茂密，能见度很低，正适合躲藏。
苏念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拉着姬紫月钻了进去。山洞很浅，只能容纳两三个人，但洞口的藤蔓可以遮挡视线，不易被发现。
苏念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重，姬天煞那一掌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如果不是有四座混沌道台护体，她早就倒下了。
“苏念，你伤得很重。”姬紫月看着苏念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死不了。”苏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又取出一枚递给姬紫月，“你也服一粒，安定心神。”
姬紫月接过丹药服下，坐在苏念身边，紧紧靠着她。
两人在山洞中躲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姬家的人在搜索。
“他们来了。”苏念压低声音，手按在剑柄上。
姬紫月的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抓住苏念的衣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她们一定在这附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姬天煞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耐烦。
苏念闭上眼睛，释放出剑意，感知着外面的情况。
姬天煞带着五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密林中搜索。他们离山洞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人距离山洞只有不到十丈。
苏念的手握紧了剑柄。
就在那个黑衣蒙面人即将发现山洞的瞬间，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什么人在那边？”姬天煞脸色一变，带着人向火光的方向追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念松了口气，松开了剑柄。
姬紫月也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苏念身上。
“刚才那是……什么？”姬紫月的声音还在颤抖。
“不知道。”苏念摇头，“但不管是什么，它救了我们。”
两人在山洞中又躲了一个时辰，确认姬家的人已经走远了，才从山洞中爬出来。
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密林中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苏念说，“姬家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可是你的伤……”姬紫月担心地看着她。
“不碍事。”苏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从这里往东走五十里，有一个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整一下，然后想办法和掌门他们会合。”
姬紫月点头，搀扶着苏念，向东边走去。
两人在密林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苏念的伤势在丹药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姬紫月一夜没睡，精神也有些恍惚。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密林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们，站在一棵大树下，身穿黑色夜行衣，身材纤细，一看就是个女子。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苏念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谁？”她的声音很冷。
那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妩媚。她的嘴唇涂着淡红色的唇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别紧张，我不是来你们的。”那人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如果我想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苏念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在天骄盛会决赛前一晚，给她送君莫邪弱点情报的那个人。
“是你？”苏念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是我。”那人笑了笑，收起匕首，走过来，“我叫花弄影，是来救你们的。”
花弄影。
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花弄影，原定命运中被组织处死的暗者，她注定的姐妹之一。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苏念问。
花弄影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一直在跟踪你们。”她说，“从你们离开天陨城开始，我就跟在后面了。姬家在山谷设伏的时候，我就藏在附近。刚才那道火光，就是我放的。”
苏念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帮我们？”
花弄影走到苏念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苏念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因为你很有趣。”花弄影说，“一个灵被夺的废柴，几个月就变成了筑基后期的天才。在天骄盛会上打败了姬无命、姬无殇，甚至差点打败了君莫邪。还敢得罪姬家，救下姬紫月。你说，你这么有趣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苏念推开她的手，面无表情。
“你跟踪我们，不只是因为觉得我有趣吧？”
花弄影笑了，笑得很妩媚。
“聪明。”她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有求于你。”
“什么事？”
花弄影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修为、背景和罪状。
“这是？”苏念看向花弄影。
“我所在的组织——‘暗影’的成员名单。”花弄影说，“暗影是一个手组织，专门接暗任务，不问是非，只认灵石。我从十岁起就被暗影控制，训练成手，为他们了无数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不想再人了。我想脱离暗影，但他们不会放过我。暗影有一条规定——叛逃者，死。”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暗影？”
“不是现在。”花弄影摇头，“暗影的实力很强，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但你有潜力，你成长的速度很快。三年，最多三年，你就有能力对抗暗影。到那时候，我需要你帮我。”
苏念看着手中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花弄影的请求，她不能拒绝。不是因为可怜她，而是因为花弄影是她的姐妹，是原定命运中应该被苏念救下的人。
“好。”苏念将玉简收进储物袋，“三年之内，我会帮你脱离暗影。”
花弄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苏念。
“这是我的信物，拿上它，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念接过令牌，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影”字，入手冰凉。
“你们快走吧。”花弄影说，“姬家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往东走，十里外有一个小镇，那里有太虚剑宗的联络点，你可以去那里找你的同门。”
苏念点了点头，扶着姬紫月向东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花弄影还站在那棵大树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脸上还带着笑，但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花弄影。”苏念叫了一声。
“嗯？”
“三年之内，我一定会来找你。”
花弄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我等你。”
苏念转过身，带着姬紫月消失在密林深处。
花弄影看着她们的背影，喃喃自语：“苏念，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东边的小镇上，苏念找到了太虚剑宗的联络点。
联络点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掌柜的是太虚剑宗的外门弟子，看到苏念和姬紫月，连忙把她们迎了进去。
太虚真人和其他人已经在这里了。他们在山谷中打退了姬家的围攻，五位长老受了些轻伤，但没有人死亡。秦瑶和云灵儿看到苏念平安回来，哭着扑了上来。
“师姐！你吓死我了！”云灵儿抱着苏念的腰，哭得稀里哗啦。
“我就知道你没事！”秦瑶拍着苏念的肩膀，力气大得苏念龇了龇牙。
沈青衣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苏念，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回来了？”
“回来了。”苏念点头。
沈青衣走过来，伸手帮苏念擦去嘴角的血迹。
“下次别这样了。”
“好。”
两人相视而笑。
太虚真人坐在客栈的大厅里，看着苏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苏念，你做得很好。”他说，“回去之后，我给你记一功。”
苏念躬身行礼：“多谢掌门。”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平安无事，姬家的人没有再出现。也许是因为太虚剑宗的防备更加严密，也许是因为姬家在天陨城的事还没有处理好，总之，他们安全地回到了太虚剑宗。
回到宗门后，苏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顿姬紫月。
她把自己洞府旁边的一间空房收拾出来，给姬紫月住。姬紫月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封祭天文书。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苏念对姬紫月说。
姬紫月看着简陋但整洁的房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念，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苏念说，“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姬紫月用力点头，擦眼泪，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是苏念第一次见到姬紫月笑。
很美。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