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成功的那一刻，苏念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丹田中的混沌道台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灵气从道台中溢出，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和骨骼。那种感觉，就像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每一寸肌肤、每一骨骼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苏念闭上眼，内视丹田。
混沌道台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像一团浓缩的星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道台之上，剑种悬浮其中，与道台相互呼应，剑意和灵气完美融合。
这是《无极剑道》独有的修炼方式——剑种与道台合一，剑即是道，道即是剑。
前世的她，筑基时凝聚的是九座普通道台，已经是万古罕见的天才。这一世，她凝聚的是混沌道台，一座就抵得上普通道台十座。
而她的目标，是凝聚九座混沌道台。
到那时，她的基将是前世的百倍，突破虚无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苏念睁开眼，拿起身边那把生锈的铁剑。
铁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诉说。
剑有灵，只是需要唤醒。
苏念前世三万年的剑道感悟，让她能够与任何剑器产生共鸣。即便是一把生锈的铁剑，在她手中也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更何况，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期。
筑基和炼气，是天壤之别。
炼气期的修士，只是利用灵气强化身体，施展一些简单的术法。而筑基期的修士，能够在体内凝聚道台，引天地灵气为己用，施展真正的仙家手段。
苏念站起身，走出了洞府。
月光如水，洒在洞府前的竹林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念手持铁剑，在竹林中缓缓挥动。
每一剑都很慢，慢得像是放慢了无数倍。但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韵律，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剑歌。
剑意在她周身流转，与竹林中的灵气产生共鸣。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的剑舞伴奏。
一套剑法练完，苏念收剑而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筑基期的感觉，真好。
虽然距离她前世的巅峰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手无缚鸡之力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加上前世的战斗经验和剑术造诣，筑基期内无敌手。就算是面对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师姐！师姐！”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念转头，看到云灵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怎么了？”苏念问。
“沈……沈师姐让我来告诉你……叶……叶无道又去后山了！”云灵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而且这次……这次只带了两个人！”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无道每隔两三天就会去一次后山，每次都会埋下七个阵基。按照沈青衣的记录，他已经埋了三十五个阵基，加上今天埋的七个，就是四十二个。
七七四十九个阵基，还差最后七个。
也就是说，叶无道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
“沈师姐呢？”苏念问。
“她跟着去了，让我来通知你。”云灵儿终于喘匀了气，“她说这次可能有问题，让你做好准备。”
苏念点了点头。
她回到洞府，换上一身黑色的劲装，将铁剑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东西。
几张符箓、几瓶丹药、一些灵石，还有一块沈青衣给她的玉佩。
东西不多，但够用了。
“你待在洞府里，哪里也不要去。”苏念对云灵儿说，“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四长老，把这块玉佩给他看。”
云灵儿接过玉佩，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担忧。
“师姐，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苏念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乖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洞府，消失在夜色中。
……
后山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林中一片漆黑。
苏念踩着落叶，无声无息地在林中穿行。筑基期的修为让她的感知力大幅提升，即使在没有光线的环境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她沿着沈青衣留下的追踪符气息，一路向深处走去。
追踪符是她亲手画的，上面的灵气波动她再熟悉不过。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她就能感应到符箓的位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念感应到追踪符的气息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她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照在石台上，让那些符文看起来像是活的，在石台上缓缓蠕动。
叶无道站在石台旁边，手中握着那枚黑色令牌，令牌上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的身边，躺着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
他们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
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得清楚，那两个弟子的身体虽然完好无损，但脸色灰白，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分明是灵魂被抽离的迹象。
万灵噬魂阵的阵基，需要以活人的灵魂为引。
叶无道之前带弟子来后山，只是让他们帮忙猎妖兽，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但今天，他露出了真面目。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叶无道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愧疚，“但阵法需要灵魂之力，你们能为我的大业献身，是你们的荣幸。”
他蹲下身，将黑色令牌按在石台上。
令牌上的符文亮起，与石台上的符文产生共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石台上升起，直冲云霄，随即又迅速消散，融入了夜空之中。
第四十二个阵基，完成了。
“还差七个。”叶无道站起身，喃喃自语，“再有两次，阵法就能成型。到时候，太虚剑宗的气运就是我的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生锈铁剑的女人，正站在空地边缘，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露出那张消瘦但轮廓分明的面容。
“苏念？”叶无道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苏念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你了他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无道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耸了耸肩：“没办法，阵法需要灵魂之力。我本来想找外门弟子的，但外门弟子的灵魂太弱，不够用。只能找内门弟子。”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叶无道笑了，“苏念，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强者为尊，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所以你认为你是强者？”
“难道不是吗？”叶无道张开双臂，周身灵气涌动，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释放出来，“我是天生剑骨，百年难遇的天才。我有天命加身，气运所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为我而设的。”
苏念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
又是一个被天道宠坏的孩子。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整个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
这种人在前世，她见得太多了。
“叶无道，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苏念说。
“什么？”
“你太自信了。”苏念拔出铁剑，“自信到以为没有人能阻止你。”
叶无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苏念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苏念的眼睛，突然笑了。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我一次，就能赢我第二次？”他摇头，“那次大比，我只是不想暴露实力，故意输给你的。如果我认真起来，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那就认真起来。”苏念的剑尖指向他，“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叶无道的眼神变得阴沉。
他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通体雪白，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是一柄上品法器。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叶无道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苏念眨眼的一瞬间就冲到了她面前。长剑带着凛冽的剑气，直刺苏念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比他大比时展现的实力强了至少三倍。
他确实在大比时隐藏了实力。
可惜，他面对的是苏念。
铁剑横在身前，剑身与长剑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苏念后退了一步，叶无道也后退了一步。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叶无道的眼中满是惊讶。
他这一剑用了八成力，就算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接下。但苏念一个炼气期的废柴，居然接下了？
不对。
叶无道仔细感知了一下苏念的修为，脸色彻底变了。
“你……筑基了？”
苏念没有回答，铁剑递出，主动进攻。
她的剑很慢，慢到叶无道能清楚地看到剑的轨迹。
但就是这种慢，让叶无道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因为苏念的每一剑，都刺在他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明明看到剑来了，想要格挡，但剑总是在他格挡的前一刻变向，刺向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这种剑法，已经不是“技巧”能解释的了。
这是境界的碾压。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无道一边格挡一边后退，额头上冒出冷汗。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不可能有这样的剑法。
除非……
除非她不是十五岁。
“我是苏念。”苏念淡淡地说，“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铁剑再次递出，这一次，剑身上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是剑意。
实质化的剑意。
叶无道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铁剑刺穿了他的右肩，鲜血迸溅。
“啊——！”
叶无道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右肩的伤口，看着苏念，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能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背后有人……你了我会后悔的……”
苏念走到他面前，铁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背后的人，是噬魂宗的人吧？”
叶无道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苏念的声音很平静，“我还知道你背后的势力，与三万年前的魔道余孽有关。我还知道，你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种。”
叶无道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到底是谁？”
苏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那个黑袍老者在哪？”
“我……我不知道……”
铁剑向前刺了半寸，剑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
“我说！我说！”叶无道吓得魂飞魄散，“他在后山深处的山洞里！从这往东走五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他就在里面！”
“阵法怎么破解？”
“需要……需要毁掉所有阵基……但阵基有四十九个……毁掉一个不算……必须同时毁掉所有阵基才能破解……”
“最后一个问题。”苏念盯着他的眼睛，“你背后的势力，是不是与逍遥子有关？”
叶无道愣住了。
逍遥子？
那不是三万年前的传说人物吗？苏念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我不知道逍遥子……我只知道我的上峰是一个叫‘玄冥老祖’的人……他是噬魂宗的长老……”
苏念点了点头。
玄冥老祖，这个名字她没听说过。
但噬魂宗的长老，一定与逍遥子有关。
“谢谢你的配合。”苏念收回铁剑，“你可以走了。”
叶无道愣住了：“你……你不我？”
“你？”苏念看了他一眼，“你不值得我脏了剑。”
叶无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肩膀跑进了黑暗的树林。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没有叶无道，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需要叶无道活着。
叶无道是她和背后势力之间的联系渠道。了他，那条线就断了。
而且，叶无道回到宗门后，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到时候，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线索。
“不过，不能让他太舒服。”苏念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咬破手指，在符箓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追踪符的升级版——锁魂符。
一旦贴上，就会附着在目标的灵魂上，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追踪到。
苏念将锁魂符弹射出去，符箓化为一道流光，追上了叶无道，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体内。
叶无道没有任何察觉。
苏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个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黑光，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石台上缓缓蠕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万灵噬魂阵的第四十二个阵基。
苏念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前世她曾经研究过上古魔道的阵法，对万灵噬魂阵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阵法的核心，是七七四十九个阵基。阵基之间通过地气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网络。要破解阵法，必须同时摧毁所有阵基。
但还有一个办法——修改阵基的符文，将阵法反向运转。
反向运转的万灵噬魂阵，不但不会抽取气运，反而会将之前被抽取的气运慢慢补回来。
这种方法，比同时摧毁四十九个阵基要简单得多，但需要对阵法有极其深入的理解。
苏念恰好有这个理解。
她取出铁剑，在石台上的符文上轻轻刻画，修改了几个关键节点的纹路。
符文发出一声低鸣，黑光变成了白光，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从外表看，阵基没有任何变化，但它的功能已经完全改变了。
“第一个。”苏念站起身，走向下一个阵基。
她记得沈青衣记录的三十五个阵基的位置，加上今天叶无道埋的七个，一共四十二个。
剩下的七个，叶无道还没有埋。
苏念在黑暗中穿梭，一个接一个地修改阵基的符文。
每修改一个，她就在心中记下一个数字。
当第四十二个阵基被修改完毕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她没有休息，没有停歇，一直在后山深处奔波。
修改阵基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剑意，四十二个阵基修改下来，苏念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不能停。
还差最后七个阵基没有埋。
叶无道一定会在这两天把剩下的七个阵基埋好。到时候，她需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修改那些阵基的符文。
如果有一个阵基没有被修改，整个阵法就无法反向运转。
“看来，还得盯紧叶无道。”
苏念收起铁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宗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沈青衣。
沈青衣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苍白，衣服上有几处血迹，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
“你没事吧？”苏念走过去。
“没事。”沈青衣摇了摇头，“我跟踪叶无道到后山，看到他了那两个弟子，就想出手阻止。结果他那个黑袍帮手出现了，我打不过他，受了点轻伤，逃了出来。”
“黑袍人在哪？”
“还在后山深处。他的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我不是对手。”沈青衣看着苏念，“你怎么样？找到叶无道了吗？”
“找到了。”苏念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修改阵基的事。
沈青衣听完，眼中满是惊讶。
“你……你真的把四十二个阵基都修改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阵法？”
苏念笑了笑：“以前看过的书。”
沈青衣没有追问。
她已经习惯苏念身上发生各种不可思议的事了。
“接下来怎么办？”沈青衣问。
“等。”苏念说，“等叶无道把最后七个阵基埋好，我把它们修改过来。然后，整个阵法就会反向运转，把之前被抽取的气运慢慢补回来。”
“到时候，叶无道会发现吗？”
“会。”苏念说，“但那时候已经晚了。阵基的功能已经改变，他就算发现了也改不回来。”
沈青衣点了点头，又问：“那两个死去的弟子怎么办？”
苏念沉默了片刻。
“报给宗门吧。”她说，“就说他们在后山遇到了高阶妖兽，不幸遇难。不能说实话，否则会打草惊蛇。”
沈青衣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痛苦。
她是大师姐，保护师弟师妹是她的责任。
但这一次，她没能保护好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苏念看出她的自责，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怪，就怪叶无道。他的命，我会亲手收。”
……
第二天一早，沈青衣向宗门报告了两个内门弟子在后山遇难的消息。
掌门太虚真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让人去后山收尸。
叶无道也回来了，右肩包着绷带，脸色苍白。
他告诉掌门，他们在后山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妖兽，两个弟子被妖兽死，他也受了伤。
掌门没有怀疑，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好好养伤。
叶无道回到洞府后，苏念通过锁魂符感知到他的位置，确认他没有离开宗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没有去打扰叶无道，而是留在洞府中稳固修为。
筑基期的修为需要时间来稳固，否则基不稳，后患无穷。
云灵儿这两天格外乖巧，每天按时修炼，按时汇报进度，不吵不闹。
她知道师姐在做一件大事，不敢打扰。
第三天夜里，锁魂符传来动静。
叶无道离开了洞府。
苏念立刻起身，穿上黑色劲装，拿起铁剑，走出了洞府。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往后山方向移动。
苏念跟了上去。
叶无道这次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走进了后山深处。
他的右肩还包着绷带，但动作比三天前灵活了许多，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
苏念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叶无道在后山深处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苏念没有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沼泽地，沼泽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长着一棵枯死的大树。
叶无道踩着沼泽上的石头，跳上了小岛。
他从怀中取出黑色令牌，按在枯树的树上。
树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
第四十三个阵基。
叶无道开始布置阵基，将黑色令牌中的力量注入石台。
苏念躲在远处的树后，等他布置完毕，离开了小岛，才悄悄靠近。
她跳上小岛，检查了一下石台上的符文，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修改。
修改的过程比之前快了很多，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第四十三个。”苏念收剑，继续跟踪叶无道。
接下来，叶无道又去了六个地方，布置了六个阵基。
沼泽地、山涧、悬崖、瀑布、洞、古墓、废弃矿洞。
七个地方，七个阵基。
苏念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修改。
当最后一个阵基修改完毕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叶无道站在废弃矿洞的入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十九个阵基，全部完成。”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接下来，只要激活阵法，太虚剑宗的气运就是我的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
令牌上的符文亮起，发出刺目的黑光。
“万灵噬魂阵，启！”
叶无道大喝一声，将令牌高高举起。
黑色的光柱从令牌中射出，直冲云霄。
然而，预想中的阵法没有启动。
光柱在天上炸开，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叶无道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黑色令牌在他手中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但阵法就是无法启动。
“不可能！不可能！”叶无道的脸色变得惨白，“阵基都是按照图纸布置的，不可能出错！”
“你没有出错。”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无道猛地转身，看到苏念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中提着那把生锈的铁剑。
“苏念！”叶无道的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是你搞的鬼？！”
苏念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他。
“阵基的位置没错，但符文被修改了。万灵噬魂阵已经变成了反向运转的补灵阵。你不但抽不走太虚剑宗的气运，反而会把之前被抽取的气运慢慢补回来。”
“不……不可能……”叶无道摇头，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你怎么会知道万灵噬魂阵的符文？你怎么可能修改阵法？”
“我说过，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叶无道盯着苏念的眼睛，想要从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突然，他浑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你不是苏念……你是……你是那个人……”
“哪个人？”苏念问。
叶无道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万年前……噬魂宗的覆灭……与一个人有关……那个人叫……独孤无忌……”
苏念的眼神微微一变。
噬魂宗的覆灭，与独孤无忌有关？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确实听说过噬魂宗被正道联盟围剿的事，但她没有参与。
不对。
她想起来了。
三万年前，她还是散修的时候，确实过一个噬魂宗的长老。
那个长老在凡间屠城，以数万生灵的灵魂炼制法器，正好被她撞见。她一剑斩了那个长老，毁了他的法器，救了剩下的凡人。
难道就因为这件事，噬魂宗就把她记恨上了？
“独孤无忌……”叶无道喃喃自语，“传说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身死道消……但有人说，他转世重生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苏念。
“你……你是独孤无忌！”
苏念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个答案，你不需要知道。”
她举起铁剑，剑尖指向叶无道的喉咙。
叶无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别……别我……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玄冥老祖的计划……逍遥子的秘密……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苏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了叶无道，确实能解一时之气。
但留着他，也许能得到更多关于逍遥子的情报。
“我可以不你。”苏念最终说，“但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叶无道连忙点头。
苏念收起铁剑，盘腿坐在他对面。
“开始吧。”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原本是一个小修仙家族的子弟，天生剑骨，被噬魂宗看中，收为外门弟子。玄冥老祖说我有天命加身，是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要重点培养。”
“噬魂宗不是覆灭了吗？”苏念问。
“表面上是覆灭了，但核心传承还在。”叶无道说，“逍遥子大人保住了噬魂宗的火种，让他们在暗中发展。现在的噬魂宗，比三万年前更加强大。”
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逍遥子，果然与噬魂宗有关。
“逍遥子为什么要保噬魂宗？”
“我不知道。”叶无道摇头，“我只知道，逍遥子大人是噬魂宗的太上长老，地位比宗主还高。他需要噬魂宗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集气运。”叶无道说，“逍遥子大人要突破虚无境，需要大量的气运。他让噬魂宗在各处抽取宗门、家族、甚至整个世界的气运，为他提供突破的养料。”
苏念的拳头握紧了。
逍遥子，果然还是为了突破。
前世他想她夺取万道本源，这一世他又在抽取各方气运。
这个人，为了突破，已经彻底疯了。
“除了太虚剑宗，噬魂宗还在哪里抽取气运？”
“很多地方。”叶无道说，“我知道的有十几个小宗门，还有几个修仙家族，都在他们的计划中。我只是其中一个小角色，负责太虚剑宗这一块。”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几个宗门和家族，都被噬魂宗盯上了。
如果他们成功了，会有多少人死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屠。
“最后一个问题。”苏念说，“玄冥老祖在哪？”
叶无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后山最深处，有一个上古遗迹的入口。玄冥老祖就藏在里面，等着我激活阵法，帮他抽取气运。”
苏念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
叶无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人，已经没有威胁了。
他的气运被锁魂符锁定，他的身份被揭穿，他的计划被破坏。
回到宗门后，等待他的将是掌门的质问、长老的审查、弟子的唾弃。
他完了。
苏念转身，看向后山最深处。
上古遗迹的入口，玄冥老祖的藏身之处。
金丹后期的魔道修士。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付金丹后期还有些吃力。
但如果加上沈青衣，加上她前世的经验和手段，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玄冥老祖，下一个，就是你。”
苏念收起铁剑，消失在夜色中。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