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江秋月躺在客栈的床上,脑海里还回荡着白梓汐那句"周晚上八点,镜像塔星穹宿舍见"。她渐渐入睡,却不知为何,梦境将她带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为了另一个人。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古朴的书桌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章。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洒在白玉地板上,斑驳光影如诗如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修长,指尖有淡淡的银色鳞纹,腕间戴着一枚龙形玉镯。
更令她震惊的是,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银发,头顶还有一对小巧的龙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不是她的身体,却莫名熟悉,仿佛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
"溯,你转了三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宠溺的无奈。
抬眼望去,一个银发身影正在房间里踱步,赤红色的眼瞳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那张脸——江秋月瞬间瞳孔骤缩:银发略显凌乱,赤瞳如熔岩灼灼,五官精致如神祇雕琢,正是她朝夕相处的白梓汐学姐! 可此刻的白梓汐没有平里的温和伪装,眉宇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慌张,像只被抓包的小动物。
"我、我没有……就是散步……"对方结结巴巴地解释,"今天天气真好哈……"
墨洄栖轻笑一声,放下朱笔:"行,那我去泡茶。正好新到西海雪顶银针——"她故意顿了顿,眼尾微挑,"不过听说喝茶会稀释血液浓度,可能不太适合某些人现在的状态?"
话音刚落,那道银发身影瞬间闪现至书桌对面,端坐如钟,但那双赤瞳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渴。"
"哦?那算了。"墨洄栖作势起身,却已解开领口最上面的盘扣,露出一截莹白脖颈。
对方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耳尖通红:"……一点点。"
墨洄栖感受着她掌心的微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小吸血鬼,明明可以轻易夺走她的血液,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像只怕被主人责骂的女仆。
"早说嘛。"她反手扣住对方的掌心,用手背轻触其额头,"嗯,确实该补充了。"
对方如做错事般低头,声若蚊蚋:"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墨洄栖屈指敲她发顶,力道轻得像羽毛,"我养的小吸血鬼,我不喂谁喂?"
她看见对方屏息凑近,那双赤瞳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脖颈,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当尖牙刺入肌肤的刹那,墨洄栖眯起眼,感受着熟悉的酥麻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她像被暖阳浸透的猫,银发在指间绕成柔弧,心中满是这个小家伙的依恋。
事后,她抚过颈侧两个已经愈合的小红点,语气带着满意:"今天比昨天快了0.3秒,有进步。不过咬得有点偏左,明天记得往右半寸,那边血管更明显。"
对方整张脸涨得通红:"这、这种事不要做技术总结啊!"
"为什么?精益求精不好吗?"墨洄栖笑得无辜,"而且你每次害羞的样子,比西海进贡的珊瑚还好看。"
场景转换,江秋月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幽暗的寝宫中。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照出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白梓汐的脸,此刻却被斗篷遮掩大半,身躯因恐水症而微微发抖。
墨洄栖的心瞬间揪紧了。她知道白溯的恐水症有多严重,血魔那与生俱来的恐惧,仅仅是凭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我听说,某些怕水的小血魔——"她拎着食盒晃了晃,故意逗弄,"在喝到热乎乎的特调银龙血后,会好得快些。可惜我今天没带……"
斗篷缝隙中探出一只赤瞳,白溯声音软软糯糯的:"……带了。"
"什么?听不见。"
"你带了!我闻到味道了!"
墨洄栖打开食盒,里面是保温的血晶壶,氤氲着暖雾:"哦~你说这个?可这是我做了好久才做出来的。除非……"
白溯已经蹭至她膝前,脸颊贴着衣料轻蹭:"……求你了。还是说…要我叫你'我的洄栖'?"
这一刻,墨洄栖感到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诶嘿嘿"她笑着
"看在你诚恳的份上——"她舀起一勺,银匙映出自己促狭的笑,"不过今天换地方。手腕?还是……"
"手腕!"白溯脱口而出。
"诶——又是手腕。"她佯装失望,"那就脖子!我相信你!"
"脖子太近了……我会控制不住……"白溯小声嗫嚅。
"那就脖子!"墨洄栖眸中星亮,"我等着。"
当尖牙没入颈脉,她感受着白溯在冰火交织的中饮尽鲜血,那双赤瞳中的恐惧逐渐被满足取代。恐水阴霾渐散,唯余脸颊滚烫如烙铁。
墨洄栖知道,她的白溯又撑过了一关。
最后一个场景,是医疗室。药香弥漫中,白梓汐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她裹着薄毯昏睡,肩伤还在渗血,银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墨洄栖翻窗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流光溢彩的"血粥"。
她花了整整三个时辰熬制的。 文火慢炖,灵力保鲜,还加了东海蜂蜜的甜味。龙血愈合快,但太多白溯会为她担心,肯定不喜欢。
"铛铛!病号特餐!"她舀起一勺,银光在碗中荡漾。
白溯虚弱睁眼,赤瞳骤缩:"这颜色……你又加自己的血了?"
"龙血愈合快!"墨洄栖理直气壮,"我炖了三时辰!文火慢炖,灵力保鲜,还加了东海蜂蜜——"
"你上周才…!"
"我是龙君我说了算!"她将勺子抵到他唇边,心中有些心疼,"不喝就倒掉!"
白溯被迫咽下,愣住:"……甜的?"
"荔枝味下次试?"墨洄栖兴致勃勃翻食谱,"草莓、薄荷、梅子酱都备好了——"
"原味就好。"白溯一脸无语,"有一说一,你不觉得这种东西真的很猎奇吗?(`Δ´)!"。
墨洄栖看着她一脸无语的样子,心中满是笑意。
江秋月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重衫。窗外月色如水,案上烛泪堆成红冢,但梦境中的画面却如刀刻般清晰——
那张脸! 银发、赤瞳、尖牙,还有眉宇间那抹既倨傲又依赖的神情,分明就是白梓汐学姐!可梦境中的墨洄栖称她为"溯",称她为"白溯·莱特宁"。
江秋月猛地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攥紧被角。她突然想起白梓汐在静水别苑签下的全名——【白梓汐·莱特宁】。
家族姓"莱特宁",与领主白溯·莱特宁相同。她想起白梓汐说"领主是我的长辈",想起墨洄栖在梦中称"溯儿"为"白溯·莱特宁",想起白梓汐对"墨洄栖"这个名字的讳莫如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白梓汐的全名是"白梓汐·莱特宁",与领主"白溯·莱特宁"同姓"莱特宁";
梦境中墨洄栖守护的"溯儿",有着与白梓汐完全一致的正脸,被墨洄栖称为"白溯·莱特宁";
白梓汐是镜像学院的助教,而镜像学院是"领主特批"入学,领主正是白溯·莱特宁;
白梓汐对"墨洄栖"的回避,对"龙契"的默认,对"银海心象灯塔"的熟悉……
结论如惊雷炸响:白梓汐就是白溯·莱特宁! 那个在新闻里力挽狂澜的领主,那个在学院用"白梓汐"身份温柔待她的学姐,本就是同一个人!"白梓汐"是她在学院的化名,"白溯·莱特宁"是她作为领主的真名,而"溯"是墨洄栖对她的专属昵称。
江秋月捂住嘴,心脏狂跳不止。她终于明白,白梓汐那些无意识的温柔、无条件的守护,那些对"龙契"的提及、对"墨洄栖"的回避,都源于这个被梦境揭开的真相——她不是在接受一个陌生学姐的善意,而是在与三百年前就认识的的领主重逢。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掌心。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此刻的她无比清醒:周晚上八点,镜像塔星穹宿舍,她要亲口问白梓汐——不,是问白溯·莱特宁领主:
"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