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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听汐》 · 有一无名氏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8

夜深了,宿舍的空调嗡鸣像远方的汐。江秋月躺在床上,指尖还留着《灵能感知基础训练手册》的银色光晕余温。她闭着眼,意识像浸在温水中的棉絮,慢慢沉向某个未知的深处——

江秋月站在一间堆满卷轴的石室里。墨洄栖,银发龙君,她认出是梦中常出现的身影正伏在石案前批阅文件,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淡淡的雪松与冷月气息在石室中缭绕。她只吸了一口,便将烟搁在案边,继续批阅。

“洄栖——”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个银发身影走到她身侧,安静地看了会儿她批阅卷轴的动作,才伸出手,小心地将那支烟拿远了些,放到旁边的玉制烟托上。

“你明知道我闻不得烟味。”那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却没有责怪,“这支的味道……倒不讨厌。”

墨洄栖笔尖未停,只“嗯”了一声。

银发身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到墨洄栖批完一份卷轴、换下一份的间隙,才将一直捧在手中的玉杯轻轻推到她手边——杯中是温热的灵露,蒸腾着浅淡的白气。

“喝一口。”声音依旧轻柔,“你从午后坐到现在了。”

墨洄栖瞥了眼杯子,终于停下笔,端起抿了一口。

银发身影这才弯了眼睛,很轻地靠在她肩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突然

场景突然跳到空旷的演武场。墨洄栖一身银白劲装,手持长剑立于场中。她对面的银发身影白溯手持一对银色链刃,两人正在对练。

剑光与链刃交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墨洄栖的剑法凌厉沉稳,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白溯的身法则灵动飘忽,链刃如银蛇般缠绕、格挡、反击。两人的攻防迅捷如电,却又默契得像一场编排好的舞蹈。

忽然,墨洄栖剑势一转,直刺白溯左肩。白溯侧身闪避,链刃顺势缠上剑身,借力一拉——墨洄栖脚步微错,剑尖偏了半寸,擦着白溯的衣角掠过。

“这招不错。”墨洄栖收剑,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白溯也收起链刃,走到场边拿起准备好的玉碗:“刚凝的灵泉,用后山的雪水调的蜜。”她舀起一勺递到墨洄栖嘴边,声音温和,“歇会儿吧,你额上全是汗。”

墨洄栖接过玉碗,仰头饮尽。白溯很自然地取出素帕,替她擦拭额角与颈侧的汗,动作细致。

“明还要去北境巡查么?”她问,手上动作未停。

“嗯。”

“那我早些起来替你准备行囊。”白溯收起帕子,将一件外袍披在墨洄栖肩头,“夜里风大,别着凉。”

墨洄栖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远处,像是思考什么。白溯便不再多问,只安静陪在一旁。

不过…

又换地方了。这次是空旷的王座厅,墨洄栖端坐于龙形王座,几位长老在下首汇报事务。气氛有些凝重。

白溯安静地坐在王座斜后方的阴影里,几乎不引人注意。她只是听着,偶尔在墨洄栖与长老对话的间隙,将手边温着的茶盏轻轻往前推一寸。

直到最后一位长老退下,大殿恢复空旷,她才从阴影中起身,走到墨洄栖身侧。

“西境的补给线又断了?”她的声音很轻,显然刚才听全了。

“嗯。”墨洄栖抬手按了按眉心,显出一丝疲态。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太阳,力道适中地揉按。白溯的声音近在耳畔:“我明去一趟西境吧。那边的小子们…或许能说上话。”

“不必。”墨洄栖闭着眼,却没有避开她的动作,“我自有安排。”

“好。”她没有争辩,只是继续安静地替她揉按。许久,才低声说:“那至少让我陪你去。北境风霜重,你总不爱带够衣裳。”

最后这个碎片很模糊。墨洄栖靠在软榻上假寐,眉间微蹙,显然睡得不甚安稳。

白溯蜷坐在软榻边的矮凳上,手中握着一把嵌着月牙玉的木梳。她没有躺下,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扰对方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

许久,她极轻地探身,在墨洄栖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睡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这儿。”

然后她坐回矮凳,将木梳放在膝上,就这样静静守着,直到梦境彻底模糊、消散。

梦醒江秋月猛地坐起,心脏咚咚直跳。宿舍里只有月光,那本手册静静躺在桌上,封皮的银色光晕比睡前更亮。

刚才的梦太碎了——没有开头结尾,像被撕成小块的画纸。她看不清那个银发身影的脸,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沉默而绵长的陪伴。那身影会在练剑时与墨洄栖默契对招,会在她疲惫时递上温水,会在适当的时刻说话,在需要的时候安静。

“不是不懂事……”江秋月喃喃自语,那些零碎的画面在脑中翻涌——放远的烟、默契的对练、时机的把握、安静的守候。“是太懂事了。”

懂得到近乎小心翼翼,连关心都带着分寸。

一个能在龙君身边长久陪伴的“守护者”,或许本该如此。可那种深刻的、浸透在每一个细微举动里的在意,反而让江秋月心头泛起一阵无端的酸涩。

她摇摇头,将这些莫名的情绪赶出脑海。也许,梦境本来就不该被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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