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城最后窗口开启的第二天傍晚，跃迁引擎调试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钢骨的天启星协议跑完了最后一份跃迁通道稳定模型，结论是：在现有能源储备下，方舟城可以完成一次完整的维度跃迁，前提是静滞力锚点在跃迁全程持续稳定。
林哲站在控制台前，把这份结论抄进了笔记本。算到第三行时，控制台的灯光闪了一下。不是断电——是那种有规律地、一盏一盏地熄灭。从主体框架最底层开始，应急灯沿着钢梁的走向逐节暗下去。
钢骨的红色光学镜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主体结构中段。主能源导管阵列。有人在用负神速力抽取能源核心。”
“逆闪电。”托马斯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他在哪。”
“十六条主能源导管交汇点。他在用同频振荡把能源储备往下拉。”钢骨的光学镜快速闪烁，“下降速度比正常消耗快三倍。跃迁窗口正在缩小。”
托马斯按下全频广播键。“方舟城所有战斗人员。能源核心室。。”
蝙蝠洞里陆续站满了人。劳顿从防波堤方向走进来，狙击枪靠在肩上，佐伊被他送到了科波特的地下冰库。巴里站在量子转换器旁边，神速力的金色残影还在指尖跳动。超人站在最角落，氪星细胞已恢复到可以低空飞行，但热视线还没恢复。他今天一直在看能源核心的实时读数——那条绿色曲线正以比预判更陡的斜率下降。
扎坦娜靠在魔法阵边缘，法杖断成两截，断裂处的紫色光纹还在微弱地跳动。卢瑟站在量子转换器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科波特站在最外围，手里拿着账本，他把佐伊安置好之后回了一趟韦恩庄园废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老式韦恩家族猎刀，刀鞘上刻着托马斯·韦恩父亲的名字。他把猎刀放在工具台上，什么也没说。手鳄从下水道入口爬上来，鳞片上还滴着污水。鲨鱼王跟在他身后，钢筋换了新的，一头磨得更尖。
寒冷队长——伦纳德·斯纳特——从港口方向走进来，冷冻枪的能源核心在肩带上闪着蓝光。他身后跟着热浪、天气巫师和回旋镖队长。“海王的声波炮在外面响，逆闪电在里面抽血。说吧，要冻谁。”阿尔忒弥斯站在入口处，战斧靠在肩上，战甲上还沾着从天堂岛外围防线上带回来的海盐。戴安娜召回全部兵力时她没有回去。奥姆从港口外围方向走进来，左臂还包着绷带，新的三叉戟是从穿梭艇残骸里拆下来的备用武器。他看了一眼阿尔忒弥斯，然后转向托马斯：“海王的旗舰正在往天堂岛方向移动。渗透舰部队在港口外围集结。黑蝠鲼的‘夜渊’号还在悬停，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皇家旗舰。”
沙赞家族从蝙蝠洞上层落下来。六个人，全部穿着红色战衣，金色闪电标志在应急灯冷光下泛着微光。比利·巴特森——沙赞——走在最前面，成年形态的肩膀上还沾着福西特废墟的灰。他身后是玛丽、弗雷迪、尤金、佩德罗和达拉。六个人的战衣上都有战斗痕迹——福西特那一仗他们失去了太多东西。沙赞站在托马斯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黑亚当留在福西特了。他说他不来方舟——他要守到最后。我们来。六个人都在。”比利没有多说黑亚当为什么选择留在福西特。
一道绿光从港口塔楼方向射进来，落在蝙蝠洞地面。哈尔·乔丹的战机悬停在塔楼上方。他不是绿灯侠——阿宾·苏尔的戒指在闪点世界从未选中他。他驾驶的是从星城废墟里捡回来的外星战机，机身上还残留着上一次与亚特兰蒂斯海怪战斗时的爪痕。他走进蝙蝠洞时摘下飞行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棕发。“港口外围有至少四艘渗透舰在集结。我一个人拖不了太久。”
托马斯把能源导管阵列的结构图放大，在十六条导管交汇的中央位置标了一个红点。“逆闪电在这里。他的负神速力正在通过十六条导管抽取方舟城的能源储备。必须切断他对能源核心的控制，但不能同时切断——同时切断会导致导管内部的振荡反向冲击能源核心。分三组。扎坦娜封堵五条导管。手鳄和鲨鱼王破坏三条。林哲冻结剩下的。”他转向沙赞，“沙赞家族——你们负责正面牵制逆闪电。六人合力释放魔法闪电，能暂时压制他的负神速力。”他转向巴里和超人，“巴里负责贴身缠斗，把他限制在维护通道的狭窄区域。卡尔——你的热视线还没恢复，但你的氪星能量矩阵已经稳定。在沙赞压制、巴里牵制的瞬间，用热视线切断逆闪电正在抽取能源的那主动力导管。”他转向哈尔和寒冷队长，“哈尔——你的战机在港口塔楼上提供空中火力，协助削弱导管外壁。寒冷队长——导管断裂后逆闪电速度骤降，你用冷冻枪封住他的退路。劳顿开枪。所有人必须在逆闪电被限制的瞬间同时撤离。能源核心室自动密封，振荡被约束在室内。”
能源核心室。主能源导管阵列中央。
逆闪电站在十六条导管的交汇点上，手指进一主动力导管，负神速力的金色电光从指尖往整条导管蔓延。他听到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六个。沙赞家族从上层维护平台跳下来，落在导管阵列外围，六个人同时举起双手，魔法闪电从六个人的掌心同时释放，六道蓝白色电光在核心室中央汇聚成一股粗壮的闪电柱，正面撞上逆闪电释放的负神速力冲击波。两道能量在核心室中央炸开，把周围的导管外壁震得嗡嗡响。逆闪电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嘴角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恐惧，是评估。他没想到沙赞家族会全员到场。
沙赞没有给他重新调整频率的时间。六人再次释放魔法闪电，这一次逆闪电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在导管阵列之间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在导管外壁上留下一道振荡切口。尤金和达拉追上去。逆闪电突然折返，负神速力从掌心喷出，直接击中尤金的口。尤金被震飞出去撞在导管外壁上，战衣上炸开一道口子。玛丽冲过去扶他。沙赞的魔法闪电再次跟上——逆闪电被迫后退，但这一次他的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在逐个击破沙赞家族的阵型。他在数六个人的配合节奏。
巴里从维护通道入口冲进去。神速力全开。他不是来压制逆闪电——他知道逆闪电能在开阔地带躲开沙赞的每一次集火。他需要把逆闪电进维护通道。维护通道的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逆闪电的速度优势在狭窄空间里会被削弱。巴里在通道两侧来回变向，金色闪电和红色闪电互相缠绕。逆闪电在闪避中被迫往通道深处退——巴里的时间残像从两侧挤压他的闪避空间。但逆闪电没有慌，他在数巴里的变向频率，和几十年来每一次交手时一样。
哈尔的战机从港口塔楼俯冲下来，两枚等离子炮从机翼下射出去，击中能源核心室顶部。炮火没有直接打穿天花板——哈尔调整了射击角度，让等离子炮的能量波沿着天花板和导管阵列之间的缝隙灌进去，在外壁上烧出几道灼痕。导管外壁的结构强度在高温下开始衰减。
超人站在上层维护平台。热视线还没恢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氪星细胞在黄太阳辐射下的能量储备已经稳定，但热视线的神经回路还在重建。他握紧拳头。然后他听到了导管外壁在等离子炮轰炸下的碎裂声。他可以不用热视线。导管外壁已经在哈尔的炮火下削弱了，他只需要用力量把裂口撕开。超人从维护平台上跳下来，落在逆闪电正在抽取的那主动力导管旁边。他的双手抓住导管外壁的裂口边缘，氪星肌肉在黄色太阳辐射下爆发出三十年来第一次全力输出。导管外壁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逆闪电的负神速力回路中断了一拍。不是导管断裂——是超人撕开导管外壁后，导管内部的能量回流被物理阻断了。逆闪电的动作在回路中断的瞬间慢了。就是这一拍。
沙赞家族的六道魔法闪电同时击中他的后背。巴里的时间残像从正面压上来，把所有闪避空间压缩到最小。超人在侧面撕开导管裂口，逆闪电的退路被制冷队长封住——冷冻枪喷发出绝对零度光束，把逆闪电的双腿冻在地上，冰层以极快的速度往上蔓延。逆闪电的身体速度在冷冻和能量回流双重压制下降到了最低点。他站在导管断裂的正下方，双腿被冻结，口暴露在冷冻枪的持续射击中。
劳顿在第三层维护平台上扣下扳机。穿过被超人撕开的导管裂口，穿过还在喷涌的金色电光，击中逆闪电的左。穿透。逆闪电低头看着口的弹孔，张嘴想说什么，但声带已被冲击波震裂。冰层继续往上蔓延，把他整个身体封在原地。
巴里没有停。他的神速力在逆闪电被冻结的瞬间完成最后一击——十几道红色残像从不同方向同时穿过逆闪电的身体。不是物理攻击，是速度共振。巴里用自己全力奔跑的频率，把逆闪电体内残余的负神速力振荡全部出导管回路，导回他自己身上。逆闪电的身体在共振中开始从内往外碎裂。
钢骨的声音在所有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语速极快，背景是警报声和数据处理单元满负荷运转的嗡鸣。“检测到逆闪电体内负神速力核心碎裂——但他挤出了时间残留！信号在核心室外围闪现过一次，现在消失。没有完全死亡。警告：时间残留可能在任何时间点重新出现。立即撤离核心室！”
能源核心室的密封门开始自动关闭。沙赞抱起尤金往出口跑。玛丽紧随其后。巴里的金色闪电把超人、哈尔和寒冷队长同时卷出核心室。手鳄和鲨鱼王从导管阵列的侧翼出口钻出来，鳞片上全是焦痕，但还在自己走。扎坦娜的法杖彻底断裂，但她的人被劳顿从维护平台上拽了下来。林哲最后一个离开——他的静滞力场在密封门闭合的最后一秒松开，导管内部的残余振荡在核心室内炸开一道被密封门完全吸收的冲击波。
密封门闭合。
林哲靠在核心室外走廊的墙上，双手还在发抖。静滞力持续过久的副作用——他掌心的伤口全部裂开，纱布被血浸透了。他把旧纱布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劳顿给他的那卷新纱布，重新缠。
奥姆从港口外围传来通讯，声音压得很低。“海王的旗舰正在往天堂岛方向移动。量头发射倒计时已进入最后阶段。集结线上最后一艘驳船正在离港——二十万人里装了大约一半。剩下的装不下了。”
科波特站在码头登记台前，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今跃迁引擎恢复供能。最后一艘驳船满载离港。集结线上未登船人数约十万。托马斯先生没有请假。他直接走了。他合上账本，推了推单片眼镜。码头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比平时更亮的金色光纹正在缓缓升起。
港口塔楼上，哈尔·乔丹重新发动战机引擎。他看了一眼能源核心室的方向——密封门紧闭，逆闪电的残余负神速力信号已被钢骨标记为持续追踪状态。时间残留还在某个角落。他把飞行头盔重新戴上，对准通讯频道说了一句话。
“港口外围渗透舰交给我。你们准备跃迁。”
方舟城主体骨架最高层，林哲站在钢梁上。海平面上那道金色光纹越来越亮，亮到能照亮整个防波堤上的飞马旗，亮到能照亮每一个站在码头上等最后一艘驳船的人的脸。海王的量头已经发射了。目标——天堂岛。
超人在他身后降落。他的双手还沾着刚才撕开导管外壁时留下的金属碎屑。“热视线还是没恢复。但我不需要热视线也能战斗。”他握紧拳头，氪星细胞在黄昏最后的残余黄太阳辐射下发出微弱的金色光晕，“下一仗，我不会再站在维护平台上看了。”
医疗隔间里，玛莎·韦恩的脑波监测仪在跃迁引擎重新启动的瞬间跳了一下。钢骨捕捉到这个波动——不是逆闪电植入物的激活信号，是玛莎自己的脑波，在方舟城所有能源同时恢复供能的那一刻，做出了极其微弱的回应。钢骨没有告诉托马斯。他只是把这个数据标注为待观察，存进了玛莎的医疗档案。逆闪电植入的东西还在她脑子里。它没有消失。它在等某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