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清晨五点半降落在麦卡伦国际机场。拉斯维加斯的天还没完全亮，东方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但热浪已经透过舷窗扑面而来。
林凡背着单肩包走出机场，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2011年的拉斯维加斯，大道两旁的霓虹还在闪烁，但已经不如夜晚那般嚣张。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托马斯&马克中心——夏季联赛的比赛和训练场地。
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后视镜里打量他：“来打夏季联赛的？”
“嗯。”
“哪支球队？”
“湖人。”
“湖人？”老头笑了，“好啊，科比今年能拿第六冠不？”
林凡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2011年。湖人刚在西部半决赛被小牛横扫，科比33岁，正在寻求第六枚戒指以追平乔丹。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将是科比职业生涯最后一次争冠窗口。
“希望吧。”林凡说。
车子停在球馆外。早上六点，拉斯维加斯的太阳已经毒得能把人烤化，温度计显示46摄氏度。但球馆里冷气开得很足，林凡走进去时甚至打了个寒颤。
“名字。”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秃顶，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夹板和名单。约翰·库斯特，湖人助理教练，专门负责夏季联赛队。
“林凡。小前锋，也可以打大前锋。俄亥俄州立大学。”
库斯特在名单上找到名字，打了个勾，头都没抬：“体测数据。”
“裸足身高2米01，穿鞋2米03，臂展2米13，体重98公斤，最大弹跳96厘米，卧推185磅12次。”
“防守怎么样？”
“愿意学。”林凡说。这不是客套，是真心的。三十岁的灵魂知道，在NBA，特别是对落选秀而言，防守是唯一的敲门砖。
库斯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落选秀？”
“是。”
“行，去那边热身。十分钟后分组对抗。”库斯特摆摆手，继续看名单。
林凡点点头，走向球场。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正在投篮热身。他扫了一眼，凭借未来的记忆和球探报告，很快认出了几个：
达柳斯·莫里斯，今年的41号秀，密歇大学的控卫，正在弧顶练习三分，姿势标准但出手偏慢。
德文·伊班克斯，去年的43号秀，西弗吉尼亚大学的前锋，在篮下练习背身脚步，动作有些僵硬。
泰勒·霍尼卡特，今年的35号秀，亚利桑那大学的大前锋，正在和训练师练习面框突破，第一步很快，但运球重心偏高。
都是年轻人，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焦虑、渴望、以及“我必须留下来”的决绝。
林凡找了个空篮，开始系统性地拉伸。身体的感觉好得不像话——十九岁的柔韧性，加上樱木花道初级体能的加持，每一个关节都灵活顺畅，没有后来那些咔咔作响的伤病痕迹。他做了几组深蹲，轻轻跳了跳，感觉身体轻盈得能飘起来。
他退到罚球线，全力起跳——手指轻松超过篮筐一大截。以前他最大摸高也就3米50左右，但现在，他感觉能碰到3米55甚至更高。
“嘿，你。”
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凡落地转身，看到霍尼卡特站在两米外。2米06的身高在夏季联赛里算是大个子，肌肉把训练服撑得紧绷绷的，手臂上纹着亚利桑那野猫队的标志。
“你是那个中国落选秀？”霍尼卡特咧嘴笑，露出一口被饮料染得微黄的牙齿，“林凡，对吧？”
“是我。”
“我听说过你，”霍尼卡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体测数据不错，但技术粗糙，没投篮，大学四年三分命中率28%，对吧？”
林凡没说话。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球探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
“夏季联赛就是这样，”霍尼卡特拍了拍林凡的肩，力道很重，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大家都是来刷数据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别碍事，懂？”
说完，他没等林凡回应，转身走回篮下继续要位，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林凡继续拉伸，表情平静。他懂霍尼卡特的意思：别抢戏，别抢球权，乖乖当个蓝领，也许教练看你听话，还能赏你一份训练营合同。
但他不是来混合同的。
他是来打仗的。
“！”
库斯特吹响哨子，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十二个年轻人迅速围过去，站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新兵。
“我叫约翰·库斯特，未来三周是你们的教练。”库斯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想进NBA，但名额有限。湖人队最多留两到三个人进训练营，也许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所以，展示你们的价值。进攻，防守，篮板，策应，什么都行——让我看到你能在NBA生存。明白吗？”
“明白！”参差不齐的回应。
“现在分组对抗。首发组：莫里斯，高登，伊班克斯，霍尼卡特，卡罗尔。替补组：剩下的人。打12分钟，不停表。”
林凡被分在替补组，对位的正是霍尼卡特。
第一次对抗：防守的宣言
跳球，首发组拿到球权。莫里斯稳健地运球过半场，霍尼卡特立刻在低位深处要位，张开手臂卡住林凡。
球传进来。霍尼卡特背身接球，第一下撞击——林凡扎稳脚步，纹丝不动。
霍尼卡特愣了一下。第二下，他用上全力，肩膀狠狠顶在林凡口。“砰”的闷响，但林凡只是后退了半步，立刻重新卡住位置。
“有点意思。”霍尼卡特嘟囔一声，不再硬顶，转身面框，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林凡没跳。
霍尼卡特运一步，小勾手出手。球刚离开指尖，林凡就跳了起来——不是最高点，但时机完美，指尖蹭到球的下沿。
“啪！”
轻微的触感。球改变轨迹，砸在篮筐侧沿弹出。
篮板！
霍尼卡特和替补组的中锋同时起跳。但林凡更快——不，不是快，是连续起跳的速度惊人。第一次封盖落地后，他膝盖微屈，瞬间二次起跳，在两人中间单手摘下篮板。
“好板！”替补组的控卫，一个叫杰克的落选秀喊道。
林凡没停顿，立刻把球传给外线的杰克，然后开始跑位。他没要球，只是在两个底角之间来回折返跑，每一次都全力冲刺。
霍尼卡特跟了两个来回，呼吸开始加重。
“这家伙……不累吗？”他咬牙继续追防。
第三个回合，霍尼卡特在罚球线接球，面对林凡，摆出三威胁姿势。林凡放一步，防突不防投。
霍尼卡特果然选择突破，右脚大步迈出，想用速度和体重强吃。但就在他启动的瞬间，林凡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预警——左侧，底线。
樱木花道的防守直觉在起作用。
林凡提前横移半步，正好堵在霍尼卡特的突破路线上。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球从霍尼卡特手中脱出。
抢断！
林凡抄起球，一条龙推进。前场一打零，霍尼卡特在后面拼命回追。林凡看了眼身后，在三分线外急停。
场边有人发出惊呼——2011年，快攻中急停投三分的打法还很少见，特别是对非射手球员而言。
林凡起跳，出手。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弧线不错。
球在空中旋转。
“砰！”
打铁，砸在篮筐后沿，弹得很远。
但林凡已经启动。在篮板嗅觉（虽然还是初级）的模糊指引下，他预判了球的落点，在霍尼卡特之前冲到位置，全力跃起，在空中单手抓住弹出的篮球，直接补扣！
“轰！”
篮筐在呻吟。林凡单手吊在框上晃了一下，落地，看了眼霍尼卡特，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后场。
库斯特在场边摸着下巴，笔在夹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