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内室。
长明灯的火苗,微微发颤。
杨过靠在石壁上。
随手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点。
黄蓉缩在寒玉床的角落。
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捏得发白。
那双素来精明凌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藏不住的惊惶。
“鲁有脚断了三肋骨。”
杨过的声音不高。
却让床上的女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但他那张嘴,比手里的竹杖还硬。”
“回了襄阳,铁定要去郭伯伯面前告状。”
“赵志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最多三天,终南山的牛鼻子就会下山。”
“要把我这‘欺师灭祖’的孽种,抓回去抽筋扒皮。”
黄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后果。
全真教真要兴师动众来找杨过,郭靖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旦郭靖手。
她在古墓里的秘密。
中毒后的丑态。
跟杨过这见不得光的纠葛。
全都会被扒得一二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呢?”
她咬着牙,拼命想板起脸。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杨过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丐帮帮主,辈分摆在那里。”
“你只要出去说一句,你是来古墓探望我,顺便指点我武功。”
“那群牛鼻子就算再不爽,也不敢不给你这个面子。”
“让我撒谎?”
黄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
“让我去包庇你?靖哥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怎么解释?”
“那是你的事,郭夫人。”
杨过蹲下身。
距离,一下子拉到极致。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透的泪珠。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混着冷汗和药香的气息。
近到能看见她微敞的领口下,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杨过喉结,不动声色滚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目光挪开,语气却冷了几分。
“你那么聪明,骗过郭伯伯,不是手到擒来?”
“还是说……”
“你更想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副离了我的解药,就活不成的模样?”
黄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珠,却半个字都驳不回来。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当年在襄阳,她看自己的眼神,总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防备,嫌弃,生怕他成了第二个杨康。
现在呢?
这高高在上的丐帮帮主,却只能缩在他面前,止不住地发抖。
这巨大的落差,给了他报复的快意。
也搅得他浑身燥热。
她越是示弱,那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就越浓,得人想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她抬头看自己。
“我知道你不甘心。”
杨过的声音压得很低。
抬手,指尖擦去她唇角渗出来的血丝。
两个人,同时僵住。
黄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
动作太大,牵动了体内残存的欲毒。
“唔……”
一声闷哼从她唇间溢出来。
身子一软,直接倒回床上。
口剧烈起伏,喘个不停。
昏暗的灯火下,衣料被绷得紧紧的,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杨过猛地收回手。
“别逞强。”
他站起身,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毒没除,你经不起折腾。”
黄蓉闭上眼。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告诉靖哥哥,我是自愿来指点你武功的。”
“但是杨过……”
她睁开眼,泪眼朦胧里,透出一股狠厉。
“这事之后,你必须给我彻底解毒。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杨过沉默了片刻。
“好。”
这一个字,他自己都不信。
黄蓉,自然也不会信。
从她喝下第一口清灵液开始,这笔账就只会越欠越多。
直到她把自己,全搭进去为止。
“那现在……”
杨过的目光,扫过她仍在微微发颤的肩头。
“该治了。”
黄蓉的身子,猛地一僵。
“药液还是真气?”
她问,尾音止不住地发颤。
“真气。”
杨过的心跳,快了几分。
“上次温养后你该感觉到了,药液只能压,真气才能化。”
“三天内不做第二次温养,攒下的毒反噬起来,比第一次发作,还要命十倍。”
这话是真的。
但也不全是真的。
他没告诉她,这种真气渡入,对他自己也有影响。
每一次真气送进她体内,那股如水般倒涌的灼热,就会反冲回他的经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疯长。
黄蓉慢慢坐了起来。
她没说话,默默背过身去。
月白长裙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只余下一段修长的后颈,在灯火下白得晃眼。
杨过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她身后。
抬手。
指尖按上了她后颈的大椎。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她的皮肤凉得像古墓里的寒玉,可皮下的血却是滚烫的。
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沸腾起来。
杨过闭上眼,催动九阴真气。
灼热的气劲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经指尖,稳稳渡入她的身体。
“唔……”
黄蓉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脊背猛地绷直。
肩胛骨在薄衫下,隆起清晰好看的弧度。
杨过能感觉到,她在拼命忍着。
每一次真气流过被欲毒侵蚀的位,她的身子,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
后颈的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股混杂着痛楚,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密闭的内室里,越酿越浓。
杨过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
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
衣衫早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脊柱的沟壑,蝴蝶骨的弧度,腰窝的浅陷。
都被薄衫勾勒得清清楚楚。
杨过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一炷香后。
杨过撤回了手。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黄蓉整个人软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湿透的月白长裙,把她玲珑的曲线,裹得一览无余。
杨过猛地别开脸,嗓子得冒烟。
“好了。三天后……再来一次。”
黄蓉没吭声。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她的耳,红透了。
不知是真气运行的后效,还是别的什么。
杨过站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外室。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见郭伯伯。记住你说的话。”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句认命。
杨过攥紧拳头,大步走入了黑暗。
掌心残留的温度,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