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杨过眼皮跳了一下。
一股热流在体内窜动,经脉像是冰块被热水冲开,又胀又麻。
浑身冒出冷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这就是……九阴真经的力量?”
他抬起双手,手掌变得厚实有力,隐隐泛着光泽。
握拳发力,骨节咔咔作响,浑身内力充盈饱满。
三流巅峰!
一夜之间,从毫无内力的普通人,直接踏入三流武者行列。
口那枚残破玉佩早没了热度。
脑仁里多出串经文。
《易筋锻骨篇》。
晦涩得像鬼画符,却牢牢刻在他骨子里。
“嘿嘿,小子,滋味如何?”
苍老邪气的声音又在脑海冒头,“这顶多算九阴的皮毛。等你学全了,天下之大,横着走都没人拦得住。”
杨过没搭腔,偏过头。
黄蓉蜷缩在床上昏睡,衣衫凌乱,口不住起伏,身形微微发颤,浑身遍布淤青,脸色惨白一片。
杨过喉结滚了滚,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咋样?”他问。
“死不了。”
老鬼冷哼一声,“七欲毒叫你压住大半,也就治个标。七天里不解净,照样毒发身亡,死相只会比之前难看十倍。”
杨过沉默。
话音刚落,寒玉床上的黄蓉,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片刻后,黄蓉睫毛猛地颤动,骤然睁开双眼。
眼中先是迷茫,随即恢复清醒,最后翻涌着浓烈意。
看清自身狼狈模样,再看到站在一旁的杨过,黄蓉瞬间情绪失控。
“杨过——!!”
怒吼在石室里炸开。黄蓉想都没想,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指风直刺杨过咽喉。
落英神剑指。
哪怕她此刻虚弱得连站稳都费劲,这一击依旧带着玉石俱焚的狠。
“小心!”脑海里的老鬼大喊。
杨过本能向后仰倒。
指风擦着他喉咙划过,在身后石壁上崩出一道指头深的白印,碎石子扑簌簌落了他一脖子。
再偏一寸,喉咙就被对穿了。
“郭伯母,冷静!”杨过急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石壁。
“我了你这畜生!!”
黄蓉双目赤红,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刚一动,牵扯了体内真气,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寒玉床上,红得刺眼。
人无力地从床沿滑下。手边原本倚着她的随身佩剑,此刻被身子一带,剑柄落入掌心。
她死死攥着剑,盯着杨过,眼里满是绝望的恨意。
“我黄蓉……竟毁在你这小畜生手上……靖哥哥……我对不住你……”
看着几近疯癫的黄蓉,杨过慌乱的心反而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子,别跟她硬碰,听她的心!”玉佩里的声音急促提醒。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腔里的咚咚乱跳。目光死死锁住黄蓉双眼,心念一动,催动了刚领悟的【偷听心音】。
嗡——
四周的声响瞬间远去。紧接着,一个满是惊恐、挣扎与不甘的女声,毫无保留地钻进他脑海。
【不能……了他这事就瞒不住了……靖哥哥那脾气……不行,得他灭口……可我现在连他的力气都没了……】
【疼……这毒还在烧……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我竟然在贪恋他体内残留的那点纯阳之气……我疯了……我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如死了算了……】
杨过瞳孔一缩。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丐帮帮主,算无遗策的郭伯母,内里竟已溃烂至此。想他,不光是因为失节,更是为了封口。
体内的欲毒,正着她本能地渴求着自己。
“郭伯母,你不了我。”
杨过挺直脊背,语气平静,却带着看穿底牌的残忍。
黄蓉身子一僵,盯着他:“你……说啥?”
“我说,你了我,你也活不成。”
杨过一步步走近,无视她眼里的警惕与机,低头俯视她。
“你体内的七欲毒没解。刚才那一激,反倒让你毒气攻心了,对不对?”
黄蓉脸色惨白,口剧烈起伏。她不想认,可身体不撒谎。
毒气正在五脏六腑里挠,骨头缝里烧,蚀骨的痒和热得她几乎要在杨过面前失态。
“你……想咋样?”
她咬碎了牙,声音到底还是抖了。
杨过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想咋样。就告诉你一件事,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解你身上的毒。想保住郭大侠的面子,想继续当你的丐帮帮主,就得听我的。”
黄蓉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她从没这么无力过。在这个曾被她当成小叫花子防备的少年跟前,她引以为傲的聪明全喂了狗。
“剑给我。”杨过伸出手。
黄蓉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半晌,她颓然松手。
当啷一声。长剑落入杨过手中。
入手冰凉。
“小子,把它炼了!”
玉佩里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这是玄铁掺寒玉铸的,里头的寒气正好能炼成压制欲毒的清灵液!”
杨过心念一动,掌心滚烫。口玉佩像是个无底洞,将长剑上的寒气一丝丝抽离。
不过眨眼功夫。一柄上好的长剑竟在掌心化作一滩铁水。
杨过掌心里,多出了一滴泛着幽幽蓝光的晶莹液体——清灵液。
“行。”杨过将那滴液体收入玉佩空间,转头看向黄蓉。“只要你乖点,一天一滴,保你一月没事。”
就在这时候,古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杨过那小叫花子,保准躲里面装死呢!”
“芙姐,还是我进去把他揪出来吧!”
一个娇蛮刻薄的女声响起,厌恶不加遮掩。
“不用!本小姐今天就要当面退婚,叫他死心!杨过,给我滚出来!”
是郭芙!
黄蓉满脸惊慌,惊恐地看向密室入口。要是被女儿撞见自己这副模样……
杨过眼神一冷,站起身,看向石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