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南京城外的水泥工坊,刚烧出第一窑合格的成品水泥,工部的 “不速之客” 就上门了。
带头的还是老熟人周恒,身后跟着七八个工部的老主事,一个个背着手,脸拉得老长,活像来查抄的。
“沈郎中,听说你在城外私开窑口,鼓捣你那什么‘水泥’?” 周恒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全是不屑,“不是我说你,沈郎中,糯米灰浆用了上千年,皇宫城墙、皇陵地宫全靠它,你那破石头烧的灰,还能比糯米浆结实?别是糊弄皇上的吧?”
他身后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年轻人别总想搞些奇技淫巧,老老实实按工部的规矩来!”
“我看这水泥就是个样子货,一泡水就化,到时候修坏了城墙,你担得起罪责吗?”
王石头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跟他们吵,被沈砚一把按住了。
沈砚靠在窑口的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水泥试块,笑得一脸轻松:“周主事觉得我这水泥是样子货?那不如咱们打个赌?”
周恒眼睛一亮,他就等着沈砚接话呢,当即拍脯:“赌就赌!你说怎么赌!”
“简单。” 沈砚指了指工坊院子里的两堵矮墙,“咱们就在这,一堵用你说的顶级糯米灰浆砌,一堵用我的水泥砌,一样的石料,一样的厚度,三天之后透了,咱们用撞木撞,谁的墙先塌,谁就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输的人,围着这工坊,爬三圈,边爬边喊‘我是有眼无珠的饭桶’,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恒脸瞬间涨红。
他当了十几年工部主事,从来都是他给别人下马威,哪受过这种挑衅?可他不信水泥能比糯米灰浆结实,当即咬牙:“赌了!谁反悔谁是孙子!”
旁边的老河工和工匠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发亮,等着看热闹。
苏墨偷偷拉了拉沈砚的袖子,小声问:“大人,靠谱吗?糯米灰浆可是古代最顶的材料了……”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放心,别说普通糯米灰浆,就算是加了鸡蛋清的顶级货,也比不过水泥。等着看他社死吧。”
三天时间,两堵一模一样的矮墙就砌好了。
一堵用的是工部专供的顶级糯米灰浆,稠得能粘住石头,周恒天天盯着,生怕工匠偷工减料;另一堵就是普通水泥砌筑,王石头带着人半天就砌完了,之后该嘛嘛,看都没多看几眼。
比试这天,工坊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工部的官员来了,连周边的百姓、工匠都跑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
周恒特意找了八个膀大腰圆的兵卒,扛着碗口粗的撞木,一脸胜券在握。
“沈郎中,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爬圈子,丢了朝廷命官的脸。” 周恒得意洋洋。
沈砚摊了摊手:“别废话,开始吧。先撞你的糯米灰浆墙。”
周恒一挥手,八个兵卒扛着撞木,喊着号子,卯足了劲对着糯米灰浆墙狠狠撞了过去!
“哐!”
一声巨响,石墙晃了晃,石缝里的糯米灰浆瞬间崩裂,掉了一地碎屑。
连续撞了三下,“轰隆” 一声,整堵糯米灰浆墙直接塌了个净!
院子里瞬间一片哗然。
周恒脸都白了,强装镇定:“这…… 这撞木太沉了!我就不信,你那水泥墙能扛得住!”
沈砚笑了笑,对着兵卒抬了抬下巴:“来,撞我的墙,用全力,撞塌了算我输。”
八个兵卒再次扛着撞木,卯足了十二分的力气,对着水泥墙狠狠撞了过去!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撞木直接被弹了回来,八个兵卒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再看那堵水泥墙,别说塌了,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只有撞木碰到的地方,掉了一点点石屑,墙面依旧光溜溜、硬邦邦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堵完好无损的墙,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周恒的脸瞬间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主事,” 沈砚慢悠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愿赌服输,该你爬圈子了。”
周围的百姓和工匠瞬间哄笑起来,跟着起哄:“爬!爬!说话算话!”
“我是有眼无珠的饭桶!别忘了喊!”
周恒站在原地,手脚都在抖,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赌约是自己立的,不爬又不行,最后只能咬着牙,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围着工坊,一边爬,一边蚊子似的喊:“我是有眼无珠的饭桶……”
一圈还没爬完,周围的笑声都快把工坊的房顶掀了。
苏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王石头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好!好东西!果然结实!”
众人一回头,瞬间吓得魂都飞了。
只见人群外,一个穿着粗布便服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护卫,不是别人,正是微服私访的朱元璋!
旁边还跟着刘基,正笑着捋胡子。
周恒正趴在地上爬呢,一抬头看见朱元璋,吓得 “嗷” 一嗓子,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砚也连忙上前行礼:“臣沈砚,参见皇上!”
朱元璋摆了摆手,压没看瘫在地上的周恒,径直走到那堵水泥墙前,伸手摸了摸,又用拳头砸了砸,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沈砚,你这东西,真的比糯米灰浆结实十倍,成本还只有二十分之一?”
“回皇上,千真万确。” 沈砚躬身回话,“这水泥不仅结实,还防水防渗,泡在水里越久越硬,修堤坝、修城墙、修驿道,都能用。”
朱元璋哈哈大笑,转头对着身后的刘基说:“伯温你看!朕就说这小子是个奇才!有了这东西,咱们南京城墙,就能修得固若金汤!”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周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周恒,你身为工部主事,不思进取,只会抱着老规矩固步自封,还敢聚众刁难实官员?滚回工部,罚俸一年,好好反省!”
周恒连滚带爬地磕头谢恩,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朱元璋当场拍板:“沈砚听旨!从今起,南京城墙修缮工程,全部交由你负责!工部所有物料、人员,全部听你调遣!谁敢耽误工程,直接上奏朕,朕砍了他的脑袋!”
爽点直接拉满!
之前负责南京城墙工程的,全是胡惟庸的人,这一下,朱元璋直接把这块大肥肉,塞到了沈砚手里!
围观的百姓和工匠,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早就听说了沈砚在黄河治河的事迹,现在亲眼见了水泥的神奇,更是对这个年轻的郎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沈砚看着朱元璋兴奋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一步,他彻底在南京站稳了脚跟。
水泥这张王牌,终于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