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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7

从奉天殿出来,沈砚刚走到午门,就被刘基叫住了。

刘基笑着拱手:“沈郎中,今在朝堂上,真是风采过人啊!怼得胡惟庸哑口无言,连老夫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沈砚连忙回礼,态度恭敬:“刘大人谬赞了。晚辈只是实话实说,若不是刘大人当初在皇上面前举荐晚辈,晚辈也走不到今天。”

他心里清楚,当初朱元璋能注意到他,刘基的举荐起了大作用。这份情,他得记着。

刘基摆了摆手,拉着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认真:“沈郎中,你今天接下大运河的差事,是好事,也是险事。胡惟庸今天在朝堂上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大运河工程,钱粮巨大,牵扯甚广,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你千万要小心。”

沈砚点了点头,心里门儿清:“多谢刘大人提醒,晚辈心里有数。他想使绊子,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牙口。我只认皇上的旨意,只认工程的规矩,谁要是敢伸手,我就敢把他的手剁了。”

刘基看着他沉稳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以后在南京,有什么难处,只管到御史台找我。”

俩人又聊了几句,才拱手作别。

沈砚带着人回了工部,刚进衙门大门,就感受到了满院子的 “目光洗礼”。

上午朝堂上的事,早就传遍了六部。

这个半年连升八级、敢在朝堂上硬刚胡惟庸、还被皇上钦点主持大运河工程的年轻郎中,成了整个工部最受关注的人。

有人敬佩,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他笑话 —— 毕竟,工部是胡惟庸的地盘,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员,大半都是淮西集团的人,沈砚一个外来户,想在这里站住脚,没那么容易。

果然,沈砚刚到都水清吏司的衙门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工部的几个老主事就找上门来了。

为首的是工部营缮司主事周恒,也是胡惟庸的心腹,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沈郎中,恭喜啊!刚回京就接了大运河这么大的差事,真是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啊。”

他身后的几个主事也跟着附和,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沈砚端着茶杯,抬眼看了看他们,淡淡道:“几位大人有事?没事的话,我还要看大运河的旧档,就不招待几位了。”

周恒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沈郎中别急着赶人啊。我们来,是想提醒沈郎中一句。这大运河工程,可不是黄河堵个口子那么简单。历朝历代疏通运河,都是工部的老规矩、老人手,沈郎中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吧?”

“哦?” 沈砚挑眉,“那依周主事的意思?”

“依我们看,” 周恒得意地笑了,“这工程的钱粮核算、物料采买、人员调配,都得按工部的老规矩来,由我们这些老人手帮你盯着。不然,出了什么差错,别说你沈郎中担不起,整个工部都得跟着倒霉。”

沈砚听完,差点笑出声。

绕了半天,原来是想抢权,想把钱粮、采买这些肥差抓在手里。

胡惟庸在朝堂上没抢到的,派手下来抢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周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周主事,皇上的旨意,你没听清?皇上说了,大运河工程,全部听我调遣。怎么,你想抗旨?”

周恒脸色瞬间变了:“沈郎中!你别拿皇上压人!我们也是为了工程好!”

“为了工程好?” 沈砚冷笑一声,“我在河南治河的时候,你们工部的老规矩,就是给我供风化废料?就是克扣河工的钱粮?就是想着怎么捞好处?”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我告诉你们,我的工程,有我的规矩!

第一,钱粮账目,全程公开,一笔一笔,都要记清楚,经得起查!

第二,物料采买,全程验收,谁采买的物料出了问题,谁就掉脑袋!

第三,施工营造,按我的规矩来,谁要是敢偷工减料、磨洋工,立刻滚蛋,绝不姑息!”

“想在我的工程里捞好处、伸手要钱?门都没有!”

“有功夫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不如回去好好看看运河的旧档,想想怎么把活好。得好,功劳少不了你们的;敢耍心眼、使绊子,别怪我沈砚不讲情面,直接上奏皇上,按贻误工程论处!”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周恒和几个主事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本来想给沈砚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沈砚怼得哑口无言,还被下了死规矩。

周围的工部官员,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

本来还有人想跟着起哄,现在一看,这位沈郎中,看着年轻,却是个硬茬子,一点都不惯着他们。

周恒咬了咬牙,撂下一句 “沈郎中好自为之”,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人一走,苏墨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佩服:“大人,您刚才太威风了!这帮老油条,早就该治治他们了!”

王石头也跟着点头:“就是!这帮人,就会耍嘴皮子,真让他们修堤坝,啥也不会!”

沈砚笑了笑,没当回事。

立威是必须的。工部是胡惟庸的地盘,他要是不硬气一点,接下来的工程,寸步难行。

他转头看向苏墨:“苏墨,你立刻带人,把工部所有关于京杭大运河的旧档、水文资料、河道图纸,全部调出来,一本都不能漏。三天之内,我要把运河的基本情况,全部摸清楚。”

“是!大人!” 苏墨立刻应声。

他又看向王石头:“王老哥,你带着咱们从河南带过来的老河工,立刻去南京城外的窑口,按咱们的配方,建水泥窑,试烧水泥。大运河工程,水泥是核心,必须提前备好。”

“放心吧沈大人!保证给您烧出最好的水泥!” 王石头拍着脯应声。

最后,他看向张武:“张武,你带着护卫队,盯着工部的物料库和账房,还有刚才那个周恒,看看他们跟胡惟庸有什么往来,别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没问题!大人!谁敢搞事,我先把他抓起来!” 张武拎着刀,兴冲冲地走了。

几人各司其职,立刻动了起来。

沈砚坐在桌前,翻开了工部送来的京杭大运河旧档,眼神坚定。

黄河决口的生死局,他闯过来了。

南京朝堂的第一次交锋,他赢了。

接下来,就是这条贯穿南北的京杭大运河。

他要在这条运河上,出一番比黄河治河更大的事业,真正开启属于洪武朝的大基建时代。

而此时,中书省的丞相府里,胡惟庸听完周恒的哭诉,气得把砚台都砸了,咬牙切齿道:

“沈砚!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想修大运河?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点头,你这运河,怎么修得起来!”

一场围绕大运河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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