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工地上的水泥,彻底藏不住了。
先是钦差亲眼见证,洪峰撞上去,坝体毫发无损。
再是民夫、工匠口口相传,说沈大人烧出了 “固堤神粉”。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开封城都疯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开封城里的富商大户。
“沈大人,求一点水泥!小的愿出高价!”
“我家宅子墙裂了,想用您这水泥补补,多少钱都行!”
“沈主事,给我一斤水泥,我送您一套宅院!”
沈砚一概不见,让张武挡回去:
“水泥只供治河,不卖,不送,不对外。”
富商们不死心,天天堵在工地门口,跟追星似的。
接着是周边府县的官员。
河南其他州府、山东、安徽的官员,纷纷派人送帖子、送重礼,就想求一点水泥,回去修城墙、修衙门。
徐本更是天天来磨:
“沈主事,就给一点点,我把开封城墙修结实,也是为了大明江山啊!”
沈砚被磨得没办法,松了个口:
“等挑水坝和裹头坝全部完工,我分一批水泥给开封城墙。其他地方,一概没有。”
徐本大喜过望,立刻下令:
“全城全力供应黄河工地!石料、柴火、石灰、黏土,要多少给多少,谁敢耽误治河,我扒了他的皮!”
一时间,开封周边的石灰石、黏土、柴火,价格一路飞涨,却依旧供不应求。
工地上的窑口,二十四小时不停火,昼夜冒烟。
王石头带着几十号老河工,轮班烧水泥,累得倒头就睡,却一个个劲冲天。
“以前咱们治河,是拿命填;现在咱们治河,是拿神物镇河!”
“等黄河安澜,咱们也能跟子孙吹一辈子:这堤坝,是咱们修的!”
沈砚看在眼里,心里也踏实。
技术,才是最硬的底气。
这天傍晚,苏墨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古怪:
“大人,不好了…… 宫里头来人了!”
沈砚一愣:“又来圣旨?”
“不是圣旨,是…… 是皇后宫里的女官。” 苏墨咽了口唾沫,“说是奉马皇后懿旨,来…… 求水泥的。”
沈砚:“???”
马皇后?求水泥?
他赶紧整理衣服出去迎接。
只见一位穿着青绿色宫装的女官,气质端庄,带着两个小宫女,站在工地门口,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位可是沈主事?” 女官温和行礼。
“下官沈砚,见过女官。”
女官笑着说明来意:
“沈大人,本宫奉皇后懿旨而来。皇后听说您烧出一种‘水泥’,坚硬防水,想求一点,用来修缮宫中御花园的石桥、水池。皇后说,绝不耽误治河,您有多余的,给一点点就够。”
沈砚听完,差点笑出声。
他还以为多大事,原来是马皇后想用水泥修花园。
他立刻点头:“皇后娘娘要用,下官自然不敢推辞。只是现在水泥优先堤坝,存量不多。我这就让人装两筐,给女官带回宫。娘娘放心,这点水泥,足够修几座石桥了。”
女官大喜:“多谢沈主事!皇后必定记您的情!”
沈砚又叫住她,认真叮嘱:
“女官回去请转告娘娘:水泥用的时候,一定要一份水泥、三份细沙、加水拌匀,现拌现用,透之前不能碰水,不然不结实。”
女官一一记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马皇后都来求水泥…… 您这东西,真的要火遍天下了。”
沈砚耸耸肩,语气轻松:
“火不火无所谓,只要能把黄河治好,把百姓稳住,比什么都强。”
他心里却在盘算:
马皇后这层关系,算是搭上了。
以后在朱元璋面前,又多了一道保命符。
当晚,工地上照常灯火通明。
沈砚站在黄河边,看着奔涌的河水,看着灯火连绵的工地,嘴角微微上扬。
开局级,现在总算一步步走顺了。
升官、立威、技术在手、民心在握、后宫有人。
接下来,就等着 ——
黄河合龙,一鸣惊人。
而南京城里,胡惟庸还在盘算怎么摘桃子。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他眼里随时可以捏死的小官,
已经悄悄在洪武朝,埋下了一颗颠覆格局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