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现状满意吗?”秦言半晌才看向他。
程天循颔首:“满意。”
“那我更改前晚的理由。我被人跟踪,有些吓到了,当时心情很不好。”秦言说。
程天循:“……”
“这也是实情,我有点迁怒你。”秦言道。
她顿了下,又说,“还因为我和凌小姐聊了过节诸事,让我想起无能为力的小时候,我心情很差。”
程天循轻吐一口烟雾。
“我在诸多理由里,选择了一个‘错误归你’的,想要推卸责任。我不想拒绝你时有负罪感。”秦言说。
“很有技巧。”
“多谢你送的花。我回头补送你一个礼物。”秦言道。
程天循按灭香烟:“那么,这件事过去了?”
“是。”
程天循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秦言也起身。
程天循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笑着拍了拍她后背:“我没有娶错人,程太太。”
他有一门很轻松、很满意的婚姻。
跟秦言交谈也顺畅。
秦言宛如寒冬树梢的冰霜,远远挂在枝头,观之惊艳。但进了暖融融的屋子,瞬间可以将她抛到脑后,不用多考虑她。
程天循太忙了。
他今年二十五岁,事业的基不牢固,外头需要心的事太多。多如牛毛,他着实没空腾出心思应付家里。
秦言不爱他,他知道。
故而他也不用回应什么。
“你想要什么礼物吗?”秦言问他。
程天循:“随意。”
“打火机好不好?”秦言说,“或者一把新式勃朗宁?”
程天循:“你还能搞到新式的勃朗宁?”
“我会想办法。”
“你走的路子,都是消耗我的人脉。”他说,“打火机就好,我不缺枪。”
秦言有些失望似的。
程天循看懂了。
是她自己想要新式勃朗宁。她想借着给他送礼,也替自己买一把。
程天循有点恶作剧想:等下次有什么事,他送她一把好枪,看看她能绞尽脑汁回点什么。
秦言去办公室,带上了程天循送给她的花。
凌曼筠上来送文件和咖啡,瞧见了:“谁送的?”
“我丈夫。”
“很漂亮。不过歌舞厅才用这种玫瑰,价格不菲。他懂得挺多。”凌曼筠道。
秦言:“好看就行。”
“你不给予感情,也不接受感情。”凌曼筠说,“所以你才能单纯看花。”
这叫凌曼筠想起自己和秦言的初遇。
凌曼筠刚到港城读书时,不想家里的随从跟着她,偷偷跑出去玩,就遭遇了洋人调戏。
是水手,高大粗壮。
凌曼筠又怒又气,偏无法逃脱;四周的人不敢得罪洋人,没人帮她。
秦言出手,把那两个洋人打倒,扔进了海里。
她瞧着那样白净文弱,身手却非常好。
“给一千大洋。”她对凌曼筠说。
凌曼筠吓疯了,一边掏出支票簿,一边还要抱怨:“你趁机敲诈?你要是不图钱,我反而感激你。”
又担忧,“你不会跟他们一伙的,设局算计我吧?”
秦言只静静看着她。
凌小姐不缺钱,给了一千大洋。
这件事她越想越恼火,往后就乖乖让随从跟着。
好巧不巧,秦言与她同班。
秦言总一个人坐在最角落,不与任何人说话,独来独往。
她太漂亮了,学习又非常努力,教授们都关照她。偏她性格又这样冷,慢慢有了流言蜚语。
在开学的第三个月,凌曼筠走到她跟前,问她:“你讨厌我吗?”
秦言疑惑看着她,轻轻摇头:“不。”
“那好,往后你就是我朋友。你去打听打听,广州十三行凌家什么来历。从明天开始,你坐我们那边。”凌曼筠说。
凌曼筠身边有两个好朋友。
秦言就跟她们结伴。
同窗四载,秦言似个幽灵在凌曼筠身边,她跟她们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