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前朝御医世家制作的,专供给公主、王妃:服下一粒,一年内不会有孕。
当然也可能出意外,不小心怀上,看个人的体质与运气。
秦言没细说她的药。
她只是问程天循,结婚三年内她不孕,他能否接受。
程天循问了她原因。
她说:“我可以编很多原因,每个都很有说服力,也很动听。你想听吗?真实原因是‘我不愿’。”
程天循说可以,他接受“我不愿”这个理由。
他问秦言怎么做才能三年不孕,是否要求他做个和尚。
秦言说她有秘方药,不需要他禁欲。
他同意。
他没细问那是什么药。
至于他的花边……
他拿回来的都是报纸,正好是秦言的专职差事。有些主笔的笔调很有意思,秦言很难不留心。
程天循说她“敷衍”,秦言难为自己辩解。
“……需要我道歉、做得更好一些吗?”她抬眸,静静看向他。
她是雪色肌肤,宛如雪雕的神像,表情与眼神皆冷。
她端坐在那里,人间烟火不沾染半分。
总能让程天循想到“冰清玉洁”:原来这个词不仅可以形容品性,也可以形容一个人的外貌。
“不用你道歉,也不要你改进什么。你做太太,我很是满意。”程天循道,“只是,像之前那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
“我拒绝跟你同房的事?”
“只因我一个小小忽略,你就恼火,我觉得不应该。”程天循缓慢抽出香烟。
“我反思。”秦言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我名字。我承认当时我有些意气用事。”
程天循划燃火柴,他低头就那橘黄色火苗,室内燃起了一阵香烟的淡香。
秦言静坐,问他:“你今要聊的,不是这个吧?”
这件事,是个开头。
他要用这件事做引子,引出他想聊的话题。
程天循一笑:“我就知道你聪明。”
不是端坐私宅、只会打麻将的阔太太,秦言是自己开报社的。
据副官汇报,秦言的报社做得非常出色——在婚前,《白话时报》就打开了销量,她挡了同行的财路,因没背景差点被人弄死。
她不是借军政府的势才把事业做起来的。
她单枪匹马、白手起家,做出一家很出色的报社。
她敏锐、精明。
冷漠与冰洁只是表象,她骨子里是一只蛰伏在雪域的豹子,用天地同色伪装自己,所向披靡。
“秦言,我是想问问你,我们的婚姻要继续这样维持下去,你敷衍我也敷衍,还是我们都进一步?”程天循轻吐一口烟雾。
薄雾弥漫,他眸色晦暗不明,不露情绪看着秦言。
“怎么进一步?”秦言问。
程天循:“我是问你的看法。我想要上床,还得请教副官怎么讨好太太,半下午跑去买玫瑰。”
如果不改变,就别矫情,往后两个人的关系还跟现在一样:走出卧房,只是政治结盟的婚姻,谁也不打扰谁。
而卧房内,不带私人情绪,只讲究身体上的欢愉。
因他不记得名字拒绝同房,不算合理理由。哪怕她说当天心情不好、不情愿呢。
程天循希望保持原样。
秦言也不是头一回拒绝他。
有几次,她只是说“我不想”、“我累了”,程天循接受。
他希望在床上两个人都有火苗,身体交融,不是他单方面的耕耘。他又不是牛。
她不想,他不恼火,他也不是天天想这事。
但前晚那个理由,有点往私人感情上发展了。他想问问秦言,她是不是有点什么想法。
她最好没有。
真有,现在也可以打消,大家留在原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