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总部的增援到了——五个人,全部是凝元级觉醒者。领队叫韩霜,总部特战处的,短发,眼神很冷。
但赵铁山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五个人不够。"他在办公室里对陈锋说,"拜渊教如果派坛主级别的人来,破限级以下全白给。"
"总部说了,增援只有这些。"陈锋说,"其他分部也在出事。拜渊教最近在西南地区异常活跃——不止渝州,成都、贵阳、昆明都发现了渊影。"
赵铁山沉默了。
"他们在找什么?"林沉问。
"找你。"赵铁山说,"不止你——他们在找所有和种子有关的东西。但你是最优先的目标。种子宿主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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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没有浪费这两天。
他每天在训练场练十二个小时。雷属性从75%推进到了90%。三属性融合从"能维持两秒"推进到了"能维持十秒"。
关键突破在第三天下午。
他在训练场尝试第一百三十七次三属性融合。
火、冰、雷——三种源气同时释放,在掌心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前一百三十六次,光球最长维持十秒就炸了。问题出在三种属性的平衡上——火太强会蒸发冰,冰太强会熄灭火,雷太强会同时击穿两者。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思路。
不追求平衡——追求循环。
火生雷:高温产生电弧。雷生冰:电弧冷却凝聚。冰生火:压缩释放热能。
三种属性不再互相压制,而是互相喂养。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光球在他掌心旋转。
一秒。五秒。十秒。二十秒。
没有炸。
"维持住了。"陈锋在旁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沉看着掌心的光球。三种颜色在球体里流动,红、蓝、紫,像一颗微型的星球。它在呼吸——随着三种属性的循环,光球在微微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能释放吗?"林沉问。
"试试。"
林沉把光球推向训练场的靶墙。
光球在飞行过程中还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三种颜色在球体表面拉出了三条螺旋线。
击中靶墙的瞬间——
轰。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三种属性同时释放的连锁反应:火的高温让合金板软化,雷的电弧击穿了软化区域,冰的寒气让击穿区域瞬间龟裂。
靶墙被炸出了一个一米深的洞。洞的边缘,合金板还在融化、碎裂、冻结——三种状态同时发生。
训练场安静了。
"。"陆鸣在墙角说。
韩霜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那个洞。她的表情从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评估。
"三属性融合。"她说,"威力达到了凝元级巅峰。"
她看向赵铁山。
"这个新人——不是普通的种子宿主。"
赵铁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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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灰鸦来了。
不是渊影——是他本人。
他站在基地外围一公里处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顶,灰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夜风吹过,他的衣角纹丝不动——因为他没有重量。渊气改造后的身体密度远低于普通人,风对他没有作用。
他闭上眼睛,把感知铺开。
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源气波动,他都能感觉到。基地里的十四个觉醒者——十个初觉、两个凝元、一个破限、一个种子宿主。他们的源气像十四颗不同亮度的星星,在他的感知网里闪烁。
种子宿主最亮。
不是因为他的源气最强——而是因为种子的波动和普通源气不一样。它不闪烁,它是持续的、稳定的、沉重的,像一颗压在海底的石头。
灰鸦从口袋里掏出渊石通讯器。
"确认了。"他说,"渝州城北地下基地。种子宿主在里面。还有破限级一名、凝元级七名、初觉若。"
通讯器里的声音:"不要动手。等支援。"
"来不及了。"灰鸦说,"种子的第三道裂痕激活速度超出预期。如果再等一周,第四道裂痕可能也会异动。到时候种子的波动会更强——不止我们能感觉到,其他势力也能感觉到。"
通讯器沉默了五秒。
"你有多少把握?"
"破限级那个——左臂废了,战斗力减半。凝元级七个,我能对付五个。种子宿主——他是初觉,就算有三属性,也不是我的对手。"
"做净。"
通讯器断了。
灰鸦把通讯器放回口袋。
他从楼顶跳了下去。
无声无息。像一片灰色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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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基地的警报响了。
林沉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
"全体戒备!"赵铁山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外围防线被突破!有化域级觉醒者入侵!"
化域级。
比凝元高一个大等级。
林沉穿好衣服冲出宿舍。陆鸣已经在走廊里了,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走。去训练场汇合。"陆鸣说。
他们赶到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他的左臂还是废的,但右手提着新装的军刀,刀刃泛着冷光。陈锋站在他旁边,双手在口袋里,表情淡漠。韩霜和五个总部增援站在第二排。
"来了。"赵铁山说。
训练场的大门被从外面击碎了。
不是普通的击碎——是被渊气腐蚀碎的。合金大门像被泡在强酸里一样,从外到内慢慢溶解,碎片掉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连帽衫。灰白色面孔。灰白色的瞳孔。
灰鸦。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训练场里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林沉身上。
"种子宿主。"他说,"终于见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你来这里什么?"赵铁山说。
"带他走。"灰鸦说,"活的最好。死的也行。种子不会因为宿主死亡而消失。"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灰鸦抬起右手。
渊气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之前渊影那种稀薄的灰色气体,是浓稠的、几乎实体化的黑色雾气。雾气在训练场里蔓延,碰到墙壁就腐蚀出一道道痕迹。
"化域级。"陈锋低声说,"渊气浓度很高。他的身体至少被改造了十年以上。"
韩霜和五个凝元级同时出手。
五道不同属性的源气攻击同时轰向灰鸦——火、冰、雷、风、土。
灰鸦没有躲。
渊气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黑色的屏障。五道攻击同时击中屏障——屏障纹丝不动。源气碰到渊气就像水碰到油,被弹开了。
"没用的。"灰鸦说,"源气和渊气不兼容。除非你们的攻击强度超过我的渊气浓度——否则打。"
他挥了一下手。
渊气化成五条黑色的触手,同时抽向韩霜和五个凝元级。触手的速度极快——韩霜勉强躲开了,但三个凝元级被触手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一招。
三个凝元级失去战斗力。
赵铁山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林沉想象的快得多——即使左臂废了,他的右臂依然能挥出足以劈开钢板的一刀。军刀带着破限级的源气,斩向灰鸦的脖子。
灰鸦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去,切开了他的连帽衫,但没有伤到他的皮肤——渊气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膜,像铠甲一样。
"破限级。"灰鸦说,"可惜左臂废了。否则这一刀我躲不开。"
他反手一掌,渊气凝聚成一个黑色的拳头,轰在赵铁山的口。
赵铁山被击飞。
他撞在训练场的墙壁上,合金板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他滑落到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赵队长!"陆鸣喊道。
陈锋动了。
他的全身爆发出紫色的雷电——不是一道,是无数道。雷电像一张网,从他身上炸开,把整个训练场笼罩在紫色的光芒中。
"雷网。"灰鸦说,"有意思。"
他抬起双手。
渊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的直径只有一米,但密度极高。它在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渊气弹。"他说。
黑色球体射出。
不是往陈锋的方向——是往林沉的方向。
"林沉!"苏晚的声音从训练场角落传来。
林沉没有时间思考。
种子在他口爆发。
七道裂痕同时亮了——不只是前三道,是所有七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渊气弹击中屏障。
冲击波把训练场里的所有人都掀翻了。但屏障没有碎——它在渊气弹的冲击下颤抖、变形,但没有碎。
灰鸦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七属性——全部觉醒?"他的灰白色瞳孔里出现了一丝动摇,"不可能。灰袍武帝用了三年才觉醒七属性——他才两个月——"
林沉站在原地。
金色屏障在他身前闪烁。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七道裂痕同时激活的负荷太大了。经脉在尖叫。骨头在颤抖。
但他站住了。
"陈锋!"他喊道,"现在!"
陈锋没有犹豫。
他把所有的雷电凝聚成一道——不是紫色的,是白色的。白到发紫的、温度超过一万度的雷电,从他掌心射出,穿过林沉的金色屏障,直击灰鸦。
灰鸦的渊气屏障被击穿了。
白雷贯穿了他的左肩。渊气从伤口涌出来,像被打翻的墨水。
灰鸦后退了三步。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忌惮。
"种子宿主能给觉醒者增幅源气。"他低声说,"他不只是容器——他是放大器。"
他看着林沉。
林沉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灰鸦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猎人的笑——是一种……满意。
"很好。"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的身体开始化成灰色的雾气——渊气在吞噬他自己的身体,把他变成一团纯粹的渊气。
"下次见。"他说。
雾气消散了。
灰鸦消失了。
训练场安静了。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口。陈锋单膝跪地,源气几乎耗尽。韩霜和三个还能动的凝元级扶着受伤的同伴。
苏晚冲到林沉面前。
"你没事吧?"
林沉的金色屏障消散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七道裂痕的光芒同时熄灭,像被拔掉了电源。
"我没事。"他说。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往前倒。
苏晚接住了他。
她的手臂很细,但撑住了他的重量。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在发抖,"七道裂痕同时激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林沉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意识在模糊。
最后他听到的声音是赵铁山的。
"灰鸦没死。他会再来。"赵铁山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但他暴露了一个信息——"
林沉用最后的力气问:"什么信息?"
"他刚才撤退的方向。"赵铁山说,"城郊。废弃化工厂。"
他顿了一下。
"那个化工厂——在你原来的工地正下方三公里处。"
林沉的瞳孔收缩了。
工地。
他搬了四年砖的工地。
种子把他引到那里不是偶然。塌方不是偶然。觉醒不是偶然。
一切都和那个地方有关。
他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