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沉的伤好了。
余小鱼说的没错——觉醒者的恢复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三十七的烧伤面积，三天就痊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你这恢复速度不正常。"余小鱼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正常开脉级觉醒者，这种程度的烧伤至少要七天。你三天就完了——是你的种子在起作用？"
"应该是。"林沉说。
余小鱼把报告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林沉，你小心一点。你的种子——它不只是在保护你。它在改造你。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修复，你的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强一点。这种强化不是免费的——种子在消耗自己的能量。"
"消耗完了会怎样？"
"我不知道。"余小鱼摇头，"但我不希望你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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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后的第二天，三队接到了新的任务。
作战室里，赵铁山站在屏幕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清风山出现了源气异常。"赵铁山说，"镇武司的监测站检测到源气浓度突然升高——三天内从正常的0.3单位升到了1.7单位。升幅不大，但速度很快。"
"任务等级？"韩青衣问。
"B级。"赵铁山说，"调查任务，不涉及战斗。但需要近距离确认异常源因。"
他看向林沉："你的感知范围最远——你跟队，负责预警。"
"明白。"林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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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山在渝州市郊外，车程两个小时。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雨中行驶。林沉坐在第二辆车里，旁边是周小北，对面坐着大力和余小鱼。
"清风山我去过一次。"周小北靠在座椅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两年前，也是一个B级任务。最后发现是一头变异的野猪——吸收了源气，体型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力一拳把它打晕了。"
大力在对面嘿嘿笑了一声："那猪后来呢？"
"死了。"周小北说，"研究完了就死了。身体结构承受不了那么高的源气浓度，器官衰竭。"
车队在雨中行驶了两个小时，然后停了。
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条泥泞的山间小道，蜿蜒消失在树林中。
十三个人下了车，在路边。
韩青衣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按计划行动。"韩青衣说，"我和老关走在前面，大力和阿朱在两翼，其余人在中间。林沉——你的感知范围最远，负责预警。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林沉说。
队伍走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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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山的树林很密。
树木高大，枝叶茂盛，阳光被层层遮挡，只在地上留下零星的光斑。空气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林沉走在队伍的中间，感知范围拉到了最大——一千米。他能感知到树林里的每一只鸟、每一条蛇、每一只昆虫。它们的源气波动都很微弱——和普通动物没什么区别。
但越往山上走，源气浓度越高。
从1.7升到了2.5，然后是3.1，然后是4.2。
"浓度在上升。"林沉报告。
韩青衣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块巨石——大约三米高，五米宽，表面布满了青苔。巨石的周围寸草不生——光秃秃的泥土，没有任何植物。
"这不对。"老关突然开口。
他很少说话——但每次说话都很有分量。
"这块石头——"老关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周围的土地被源气侵蚀了。高浓度的源气会死植物——这些植物死了一段时间了，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韩青衣皱了皱眉，"但监测站三天前才检测到异常。"
"说明源气不是三天前才开始升高的。"老关说，"而是三天前才升到了监测站能检测到的阈值。"
韩青衣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继续。"他说。
队伍绕过巨石，继续往上走。
林沉的感知一直在扫描周围——他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座山的上半部分。他能感知到山顶有一个……区域。
那个区域的源气浓度——
他的心跳加速了。
"韩副队。"林沉的声音有些紧张，"山顶——有一个源气浓度异常区域。浓度……我测不准，但至少是周围的五十倍。"
韩青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范围多大？"
"大约……一百米直径。"
韩青衣沉默了几秒钟。
"所有人，原地待命。"他说，"林沉，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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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脱离了队伍，沿着一条更陡峭的小路往山顶走。
林沉跟在韩青衣身后，感知一直锁定着那个异常区域。源气浓度还在上升——从五十倍升到了六十倍、七十倍、八十倍……
"你的种子——"韩青衣突然开口。
林沉愣了一下："什么？"
"赵队长说你体内有一颗种子。"韩青衣说，"是那个灰袍男人留给你的。"
林沉没有否认。
"那颗种子现在什么状态？"
林沉把注意力集中在口——种子在缓缓旋转，七道裂痕若隐若现。源气从外界涌入种子，种子释放出温热的气息。
"在吸收源气。"林沉说，"速度比平时快——这里的源气浓度高，它吸收得更多了。"
韩青衣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警惕。
"它在吸收——"韩青衣说，"还是在'呼应'？"
林沉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靠近那个异常区域的时候——"韩青衣说，"种子有没有什么反应？"
林沉试着往山顶走了几步——源气浓度又上升了一截。
种子的旋转速度……加快了。
而且——第一道裂痕微微发光了。
"有反应。"林沉说，"种子在加速旋转，第一道裂痕在发光。"
韩青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
"回去。"韩青衣说。
林沉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回去。"韩青衣说，"这个任务——不是B级。"
他转身往山下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林沉跟在他身后，心里充满了疑问。
"韩副队——"
"别问。"韩青衣打断了他，"回去之后，赵队长会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冷——但林沉能听出来，那不是冷漠，而是……紧张。
一个化域巅峰的觉醒者——在紧张。
这说明山顶那个异常区域，比他们预想的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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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已经是傍晚了。
韩青衣直接去了作战室——林沉跟在后面。赵铁山已经在作战室里等着了，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说。"赵铁山说。
韩青衣把情况汇报了一遍——源气浓度、巨石周围的死地、山顶的异常区域、以及林沉种子的反应。
赵铁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林沉。
"你的种子——"赵铁山说，"第一道裂痕发光了？"
"是。"林沉说。
赵铁山的表情变了——那道长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赵铁山问。
林沉摇头。
赵铁山站起来，走到作战室的屏幕前，调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只有两行字——
**渊门开启条件：七道裂痕同时激活。**
**目前已激活：一道。**
林沉看着那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赵铁山转过身，看着他。
"你体内的种子——"赵铁山的声音很沉，"是打开渊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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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赵铁山连夜开了会，把情况汇报给了总部。
总部第二天早上回复了——把清风山的任务等级从B级提升到了S级。
S级——"极度危险，可能导致大规模伤亡"。
"总部会派人来。"赵铁山在晨会上说，"一个破限级的——专门处理渊族事件的专家。今天下午到。"
周小北在旁边小声问林沉："破限级……那是什么概念？"
"比化域高一级。"林沉说，"全球不超过一百个。"
周小北的脸色变了："那岂不是比老赵还强？"
"不一定。"林沉说，"破限级也分高低。赵队长是破限巅峰——全球前二十。总部派来的人，可能比他弱一些。"
下午，总部的人到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基地门口，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短发，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精确计算过的位置上。她的源气波动——
林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破限级。
和赵铁山一样的破限级。
但她的源气波动和赵铁山不同——赵铁山的源气像是沉默的火山，压抑着、收敛着，只有在战斗时才会爆发。而这个女人的源气像是平静的海面——表面没有波澜，但深处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她走进了基地——赵铁山亲自在门口迎接。
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作战室。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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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沉在宿舍里修炼。
源石灯的光芒柔和地照着他，周围的源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几倍。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种子上。
种子在旋转——比平时快了一些。第一道裂痕的光芒虽然暗淡，但比之前亮了。
他想起了赵铁山说的话——"你需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从你手里抢走那颗种子。"
他想起了韩青衣说的话——"感受源气的本性。"
他想起了今天在清风山上——种子对异常源气的反应。
第一道裂痕发光了——这意味着清风山的源气和第一道裂痕的属性相同。
火属性。
清风山的异常源气——是火属性的。
而他的种子——对火属性有亲和性。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清风山的异常不是偶然的。
那里有东西——在呼唤他的种子。
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
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总部来的女人。
她站在走廊里，灰色的风衣在源石灯下显得格外冷峻。她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接落在林沉的口。
"你就是林沉。"她说。
不是问句。
"你是谁？"林沉问。
"周明远。"她说，"镇武司总部特别行动处处长。"
她走进了房间——没有等林沉邀请。
"你的种子——"周明远站在房间中央，转身看着他，"第一道裂痕被清风山的源气激活了。按照目前的速度，剩下的六道裂痕会在三个月到半年内全部激活。"
"然后呢？"
"然后——渊门会打开。"周明远说，"渊族会从渊界涌入人类世界。"
"我能阻止吗？"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不能。"她说，"种子已经和你融为一体——强行剥离会死你。而且——就算你死了，种子也不会消失。它会找到下一个宿主。"
林沉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我只能看着渊门打开？"
"不是。"周明远说，"你可以做一件事——变得足够强。强到在渊门打开的时候，能和渊族战斗。"
她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赵铁山说你的天赋是S级——我见过很多S级的觉醒者，但大部分都死了。天赋不等于实力——你需要在剩下的三个月里，把天赋变成实力。"
"怎么变？"
"战斗。"周明远说，"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让人变强。训练是基础，但训练出来的觉醒者——打不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觉醒者。"
她看着林沉的眼睛——那双锐利的目光里，有一丝林沉看不懂的东西。
"赵铁山会安排的。"她说，"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强度会提升十倍。如果你能活下来——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如果我活不下来呢？"
周明远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但在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她没有回头，"你体内的种子，不只是打开渊门的钥匙。"
"什么意思？"
"七道裂痕——每一道对应一种属性。火、冰、风、土、雷、光、暗。"周明远说，"当七道裂痕全部激活的时候——你不会打开渊门。"
她转过头，看着林沉的眼睛。
"你会——成为渊门。"
她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后，林沉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他的心跳很快。
周明远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你会成为渊门。"
不是打开渊门。
而是——成为渊门。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命运，从今天开始，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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