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岳不群已经像只大鸟似的腾空而起。
人群里好几道身影紧跟着蹿了出去。
福州城……又该乱了。
宁中则看了看丈夫消失的方向,又满眼忌惮地瞥了一眼吴安那张带着恶魔笑容的脸。”走!”
她咬咬牙,带着华山派的人朝着岳不群追了过去。
至于田伯光的 ** ,早就没人去理会了。
一个采花贼罢了,谁会在意?
吴安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江湖要是都这么热闹,那才有意思。”
一扭头,就看到街角那些围观的百姓,正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他。
这眼神,吴安觉得眼熟。
刚才田伯光出来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副表情。”官爷,就是他!他就是 ** 的人!他了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炸响。”站住!”
几十个福州府衙门的捕快呼啦啦冲了过来,手里不是明晃晃的刀,就是哗啦啦响的锁链,一副要拿人的架势。
吴安皱了皱眉。
这跟他看过的那些江湖故事完全不一样啊。
书里那些大侠飞檐走壁,官府从来不手,城池和王法就跟不存在似的。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发花白、模样狼狈的中年男人满脸兴奋,指着吴安喊:“官爷,就是这人当街 ** !他是 ** 犯!好多人都看见了!他还是他们江湖上的人!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
几十号捕快瞬间把吴安团团围住。”哪里来的贼子,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把兵器放下!”
“李老二, ** 还是不是个人?这人不管啥来路,好歹帮你报了血仇,你倒好,带着官差来抓他?这不是恩将仇报是啥?”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李老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蹭地蹦起来老高:“放屁!我老婆闺女就是让这些练武的害死的!说是替我 **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有啥私仇?”
“江湖人,这些 ** 江湖人就仗着会几招功夫,压不把我们普通人当人看!我凭啥感激他?”
“我巴不得所有练武的都死光!全死光!”
说到最后,这李老二整个人都扭曲了,瞪着吴安的眼神就跟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好像吴安才是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闭嘴!谁再嚷嚷,一并带走,按同伙论处!”
领头的捕头一声暴喝。”不管你是哪路,本官劝你识相点,放下家伙跟我们走!不然……”
吴安抬眼看去,那个满脸狰狞、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竟然真是李老二。
之前在福州城就听人提过,这李老二的老婆和闺女让田伯光糟蹋了,最后娘俩吊死在他面前。
按说,自己该是这人的大恩人才对。
可眼下瞅着这人的神情,吴安冷不丁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故事:农夫和蛇。”官爷,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些捕快,就凭他现在的本事,这些货色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他盯着李老二,眼神复杂得很。”你是李老二?”
“狗贼!我的名号也是你配叫的?”
李老二瞪着吴安,眼珠子通红,整个人跟疯了似的。”你知道是我了田伯光?是我替你报了你老婆闺女的仇?”
“那又怎样?”
“你不谢我就算了,还报官来抓我?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哈哈哈……我老婆闺女都是你们这帮练武的害死的!我找你们偿命,有啥不对?”
“可人不是我的!我是替你 ** 的!我是你的恩人!”
“呸!恩你妈!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个个手上沾血!你敢说你没过人?你们这些练武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过人,田伯光就是我的!”
“既然了人,那就得偿命!哈哈哈……”
“你疯了!”
吴安看着眼前这个人,眼里全是可怜。”我疯了?我是疯了!在你害死我老婆闺女那天,我就已经疯了!”
“王捕头!快把这狗贼拿下!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把全部家当给你,你就帮我逮住这人!”
“给老子闭嘴!”
“啪!”
那个姓王的捕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李老二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吴安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这李老二早就疯了,为了 ** ,啥都不管了。”少废话!兄弟们,给我拿下!”
王捕头眼里闪着狠光,朝其他捕快一挥手,慢慢朝吴安过来。
李老二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可不是小数目。
话音还没落,就听“嗖”一声,黑影一闪,吴安原地消失了。
王捕头心里猛然一惊,跟着就感觉手里一轻,口一阵冰凉。
一柄刀直直在口。
而握住刀柄的人,居然是……李老二!
“李老二,让你亲手弄死王捕头的事,我也办到了。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吴安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对面看热闹的人群掠去。
捕快们一窝蜂追着吴安跑了。
剩下的那几个没动弹,眼神死死咬住李老二,像盯上了一块腐肉。
李老二容易。
一剑封喉,脆利落,那是便宜他了。
衙门里这些人,哪个手上净?落到他们手里,比直接死了难受一万倍。自己刚才那句话,再加上王捕头倒下去的那一幕,足够让这些人把李老二活扒一层皮。
李老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口还在冒血的王捕头。
他的脸白了。”你——”
王捕头手指哆嗦着指向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冒血,话都说不利索。”王捕头,不……不是我……我真不知道怎么会……”
周围的捕快总算回过神来。
一个个眼睛发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李老二,你好狠的心!王捕头替你卖命,你倒好,一刀把他捅了!”
“不是……我没——”
“还说没有?刚才你喊的话,咱们全听见了!街上那些人也听见了!”
“李老二,上次你来衙门,想让咱们去抓田伯光,咱们没搭理你,你就记恨上我们了,是不是?”
“不是……真不是……”
李老二把手从刀柄上松开,血迹糊了满手。
他踉跄着往后退,扫了一圈四周。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见过。
以前在牢里,他看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没几天,李老二已经不像个人样了。
几个月后,牢房里只剩下一副骨架,老鼠在肋骨间钻来钻去,养得油光水滑。
再说吴安。
他抓着李老二的手,借刀捅了王捕头之后,拍拍屁股就往向阳老宅赶。
老宅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前脚刚把辟邪剑谱的消息扔出去,后脚岳不群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疯跑过去。
不止岳不群。
几道黑影同时从暗处蹿出来,身影快得带风。
之前那些盯着林平之进华山的人,早就把消息打听清楚了——岳不群带着林平之下山了。这些人一路尾随,跟到了福州城。
等吴安赶到的时候,老宅院子里已经打得见了血。
胳膊腿乱飞,地上黏糊糊一片红。
岳不群好几次想往房顶上冲,每次都被几道影子硬生生拦下来。
吴安一踏进院子,所有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吓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有警惕,有忌惮,还有压不住的慌。
在场的人里头,只要听说过这短发小子过什么事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小子最吓人的不是拳头。
是那张嘴。
现在这院子里打得这么惨,儿就是这小子几句话挑起来的。
吴安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路边随手摘的。
他又开始怀念红塔山了。
看所有人不动弹,光盯着他看,他连忙摆摆手:“别看我啊,你们继续打啊!”
“放心,那破剑谱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冲岳不群扬了扬下巴:“喂,姓岳的,你再不动手,白头翁就要把东西拿走了!”
院子里的人还是盯着他不动。
没办法。
这瘟神站在这儿,谁心里都发毛。
吴安随手一抛,石子飞出去,正好砸在之前塞辟邪剑谱的那个窟窿眼里。
半块袈裟从碎瓦片里飘落下来。”辟邪剑谱!真是那玩意儿!”
“谁也别伸手,这是我的!”
“你想找死?”
底下又打得不可开交,吴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
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翘一翘的。
没过多久,脑子里又跳出一行字。
【你旁观白头翁跟令狐冲动手,悟出《滴血掌》并且彻底吃透,你的本事又涨了一截!】
脑壳里闪过一片虚影,有人有模有样地打了一套掌法。
这套东西稀松平常,顶多比野路子强那么一丁点。
不过嘛,总比没有强。
又过了一阵,脑子里再次蹦出提示。
【你旁观岳灵珊跟张四交手,悟出《冲灵剑法》并且融会贯通,你的实力又往上蹿了一截!】
一炷香烧完,提示又来了。
【你旁观……】
……
闹腾了大半天,总算快收场了。
最后那件袈裟落到了岳不群手里。
整个乱局里,华山派来的人最多,拳头也最大。
但就算这样,岳不群也狼狈得不行,哪还有平时那一副君子剑的体面,长袍扯得破破烂烂。
身上还沾了不少血,有些是自家人的,也有些是对头的。
华山派那群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令狐冲整个人累得够呛,他虽然学会了独孤九剑,可毕竟刚上手没多久,内力也稀松平常,本还没到能横着走的份上。
岳灵珊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