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的光芒如碎钻般洒落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价值不菲的香槟塔折射出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尽是商界名流与名门贵妇的谈笑风生。温阮微微攥紧了身上米白色的小礼裙裙摆,裙摆上精致的珍珠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却依旧没能驱散她心头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局促。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沈砚辞正与几位企业高管寒暄,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每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这边时,总会瞬间柔和几分,像冬里破冰而出的暖阳。
终于,沈砚辞结束了谈话,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来。他穿过喧闹的人群,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温阮的心尖上。走到她面前时,他自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暖意。
“是不是待得有些闷了?”沈砚辞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我带你去休息区透透气。”
温阮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分明,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沿途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艳羡,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温阮清楚地知道,那些目光的主人大多知晓沈砚辞的身份,却对她这个突然出现在沈砚辞身边的“灰姑娘”充满了质疑。
休息区设在宴会厅西侧的回廊旁,相对安静许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营造出一片静谧的氛围。沈砚辞让侍者送来两杯香槟,他接过酒杯,仔细地将其中一杯递到温阮手中,轻声叮嘱:“香槟度数不高,但你胃不好,少喝点。”
温阮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心中却暖融融的。她仰头看向沈砚辞,眼底盛满了笑意:“我知道啦,谢谢你,砚辞。”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温阮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沈老夫人正脸色阴沉地朝他们走来,她身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盘扣,平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乌云密布,眼角的细纹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清晰。
沈老夫人的身后跟着两位佣人,她们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是感受到了老夫人身上的低气压。周围原本在休息区交谈的几个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悄悄起身离开,生怕卷入这场明显针对温阮的风波中。
“砚辞。”沈老夫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像淬了冰一样扫过温阮,最终落在沈砚辞身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跟我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温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颤,香槟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沈老夫人对视。沈砚辞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用眼神安抚着她,随后看向沈老夫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持:“,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老夫人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单独说!”
沈砚辞皱了皱眉,他知道的脾气,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妥协。他转头看向温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叮嘱:“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温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你别和吵起来。”
沈砚辞看着她懂事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才松开她的手,跟着沈老夫人朝不远处的休息室走去。休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那巨大的声响让温阮的心脏猛地一缩。
温阮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微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室紧闭的门上,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沈老夫人愤怒的斥责声。她知道,沈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欢她,从她第一次跟着沈砚辞去沈家老宅拜访开始,沈老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温阮出身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几年前父亲因病去世,家里的重担全落在了母亲身上。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她从大学时就开始做各种,送过外卖,发过传单,在咖啡馆做过服务员。后来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进入了沈砚辞的公司实习,两人就是在那时相识相知,最终走到了一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沈砚辞之间的差距,沈砚辞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出生在顶级豪门,而她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普通女孩。所以从和沈砚辞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面对各种质疑和阻碍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沈老夫人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休息室里,沈老夫人一进门就将手中的手包重重地摔在红木茶几上,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撞击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转身看向沈砚辞,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砚辞,你告诉我,你到底看上温阮那个丫头哪一点了?”
沈砚辞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从容,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沈老夫人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温阮她很好,善良、坚韧、努力,这些都是我欣赏她的地方。”
“好?”沈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在杯中溅出,“她哪里好?家境贫寒,背景不明,连个像样的家世都没有,本配不上你!你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将来要掌管整个沈氏的,你的妻子必须是能给沈氏带来助力的名门千金,温阮她能吗?她除了会给你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沈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沈氏的未来全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早就跟你说过,苏家的千金苏曼妮就很合适,苏家在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和我们沈家联姻,对沈氏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曼妮那孩子我也见过,知书达理,温柔大方,长得也漂亮,哪一点不比温阮强?”
提到苏曼妮,沈老夫人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满意。苏曼妮是苏家的独生女,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大后进入苏家企业帮忙,展现出了不俗的商业天赋,确实是众多豪门子弟择偶的不二人选。而且苏家与沈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若是两家联姻,无疑会形成更强大的商业联盟。
沈砚辞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坚定:“,婚姻不是商业交易,我娶的是妻子,不是为了沈氏利益的工具。苏曼妮确实很优秀,但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我们之间最多只能是商业伙伴。”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沈老夫人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当初我和你爷爷不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相处久了不也一样相敬如宾,把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感情这种东西,在豪门的婚姻里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责任和利益!”
“,时代不同了。”沈砚辞放下水杯,目光直视着沈老夫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和温阮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她的家境不好,但这并不是她的错。她从大学到研究生,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进入公司后,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实习生做到主管,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这样的女孩难道不值得尊重吗?”
“尊重归尊重,但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沈老夫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你以为豪门的婚姻是那么简单的吗?你娶了温阮,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娶了一个穷酸丫头,会质疑你的眼光,甚至会影响沈氏的股价!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说的是事实,作为沈氏的继承人,他的婚姻确实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还关乎着整个集团的利益。但他一想到温阮在他最低谷时的陪伴,想到她在面对困难时的坚韧不拔,想到她看向他时眼中的纯粹与爱意,他就无法放弃这段感情。
几年前,沈氏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竞争对手联合起来打压沈氏,公司股价暴跌,内部人心惶惶。那段时间,沈砚辞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甚至一度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温阮一直陪在他身边。她每天下班都会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晚餐,在他熬夜工作时默默陪在一旁,给他泡咖啡,整理文件,用她自己的方式鼓励着他。
有一次,沈砚辞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在办公室,是温阮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哭着拨打了急救电话,在医院里守了他整整一夜。醒来时,他看到的是温阮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庞,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女孩。
“,我知道我身上肩负着沈氏的责任,”沈砚辞的语气无比坚定,“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份责任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温阮她不是只会拖后腿的人,她很有能力,将来也一定会成为我的助力。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管她的家境如何,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你……你简直是冥顽不灵!”沈老夫人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告诉你,沈氏的继承人绝不能娶这样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如果你执意要和温阮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也别想继承沈氏的一分一毫!”
沈砚辞站起身,走到沈老夫人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沈氏好。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不会娶苏曼妮,这辈子也只认温阮一个妻子。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沈老夫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说再多也没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冷哼一声:“我不会成全你们的,你最好再好好考虑考虑,别等将来后悔!”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手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休息室的门被再次打开,又重重地关上。沈砚辞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说服的路还很长,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快步朝休息区走去,他放心不下温阮,怕她一个人在那里会胡思乱想。
刚走出休息室,沈砚辞就看到温阮正站在门口等他。她的身形有些单薄,在夜晚的凉风中微微伫立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看到沈砚辞出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朝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沈砚辞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温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口,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沈砚辞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不进去坐?”沈砚辞松开她,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他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于是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力揉搓着,试图给她传递一些温暖。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我……我担心你和吵起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她……她是不是很生气?”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心中一阵心疼。他抬手替她擦去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珠,语气温柔而坚定:“别担心,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会慢慢说服她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温阮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不是不相信沈砚辞,只是她太清楚豪门的规矩和沈老夫人的态度了,她害怕自己会成为沈砚辞的负担,害怕他们之间的感情最终会败给现实。
“砚辞,”温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如果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不会很为难?要不……要不我们还是……”
“不准说傻话!”沈砚辞打断她的话,语气严肃起来,“我都说了,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那边我会去沟通,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也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看着沈砚辞坚定的眼神,温阮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也是真的愿意为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