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地界，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那些所谓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说白了，也是在局部地方把优势给堆满了。”
“你要是连赢的一点本钱都没有，就想跟人家扳手腕？”
“做梦呢。”
“可你明明有压倒性的牌面。”
“你不该混到这一步的。”
方婷忍不住替陈涛涛说话：
“沈先生，涛涛他其实挺厉害的……”
沈默就那么瞟了她一眼。
方婷骨子里有大 ** 的教养，被这么一堵，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憋出话来。
方敏机灵得很，一把拽住她胳膊：“二姐，走嘛，帮我去看看客厅那套沙发摆哪个位置顺眼？”
方婷扭头看了眼陈涛涛，眼神里全是担心，可最后还是被方敏拖走了。
陈涛涛反倒没因为这话翻脸。
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沈先生，您接着说。”
在陈涛涛脑子里，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把陈万贤彻底踢出局。不管花多大代价，也得让那老东西尝尝孤家寡人的滋味。所以这一仗，绝对不能输！
沈默要挑他的毛病，陈涛涛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求之不得。
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要真有两下子，早把陈万贤收拾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哪怕沈默看起来岁数不大，陈涛涛也没半点小瞧的意思。
沈默这才开口：“打仗这种事，关系到国家的命脉，关系到百姓的死活，是头等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股市跟打仗差不多，道理都是通的。”
陈涛涛使劲点头：“对，每天都有跳楼的，全是因为破产。”
沈默一点面子没给，直接问：“那你做了功课吗？”
陈涛涛一愣。
沈默冷哼一声：“你可是通宝银行在美丽国的副总裁，手里头攥着大把资金。结果在股市里折腾来折腾去，钱全折腾没了！！”
“我问你，陈万贤的钱是从哪冒出来的，你清楚吗？”
陈涛涛脸色刷地变了：“不清楚！”
沈默接着问：“陈万贤手里捏着六家上市公司，你挑了哪家当突破口？”
陈涛涛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也没挑！”
之前他觉得自己钱多，一家一家地打。可问题是，不管怎么打，陈万贤那六只就跟无底洞似的，怎么都打 ** 。陈涛涛没办法，这家打不动就换那家。
来回折腾了半天，
忽然发现，
陈万贤的漏洞压找不着。
沈默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陈万贤的玩的是什么套路？”
陈涛涛脸黑成了锅底：“不知道！”
沈默不紧不慢地说：“你看，你觉得自己钱多，就闭着眼睛乱打，连知知底都做不到。”
“你不输，谁输？”
陈涛涛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沈先生，求您教教我。”
沈默开始给他讲：“你打不动陈万贤的防线，不是因为他钱多。”
“而是……”
“他这招叫铁索连舟。”
“万贤置业、万贤地产、美丽都，这六家互相兜底，”
“你打其中任何一家，另外五家都会过来帮忙。”
“所以，你看着阵仗大、气势猛，结果到最后全是白费功夫。”
陈涛涛忍不住叫出声：“那岂不是说，想把陈万贤赶出去，就得一口气把这六家全端了？”
沈默掏出烟盒，甩了一给陈涛涛，
陈涛涛赶紧双手接住，给他点上火。
沈默抽了半烟才说：“你要是有花不完的钱，尽管这么。”
“问题是，你有那么多钱吗？”
陈涛涛脸一烫，这才发现自己乱了阵脚。”那……这铁索连舟到底怎么破？”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当年曹在江上用的那招铁索横江吗？”
沈默笑着点头：“曹魏那边的兵大多是从北方来的，本不会水战，曹就下令用铁索把船首尾连起来，这样就不怕晃了。”
“周瑜跟诸葛亮那仗，到底怎么赢的？”
陈涛涛眼睛猛地亮了：
“火攻！”
“压用不着把每艘船都弄沉。”
“只要点着其中一条，其他的全绑一块儿，想跑都没法跑。”
“我真蠢！”
“蠢到家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下子站起来，冲着沈默深深鞠了一躬。
沈默没躲，稳稳坐着接下了这份谢意。”我帮你，一是舍不得让方敏难过，二是看你确实有两下子，三是借钱给你，我自己也能赚。”
“接下来，还有个事儿。”
陈涛涛一愣：
“还有问题？”
沈默点头：
“当然。”
“最后一个——你是美丽国通宝银行的副总，手里头的资源，陈万贤本没法比。”
“就算他用上铁索连舟这招，也没道理撑到今天。”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陈涛涛额头上全是汗：
“银行在背后给他撑腰。”
沈默拍了拍巴掌：
“说得对。”
“那你猜猜，是哪家银行？”
陈涛涛攥紧拳头：
“我这就去查。”
沈默慢悠悠地开口：
“陈万贤在股市上，圈里人都叫他流氓。”
“我给你提个醒吧。”
陈涛涛愣住了：
“您连他钱从哪来的都知道？”
沈默笑了笑：
“我是高级心理专家。”
“社团那边的底子，我也摸过不少。”
“流氓那些套路，我多少懂一些。”
“你仔细琢磨琢磨，自己的资金链是怎么断的？”
陈涛涛心里头翻江倒海：
“通宝银行？！”
沈默语气很淡：
“我说过，就算你不找我借这笔钱，也输不了。”
“通宝在你手里赔了大钱，那是银行自己的钱，不是存户的。”
“哪怕你本事再一般，通宝最终也得扶着你把陈万贤趴下，好把那笔亏损赚回来。”
“但每一笔钱都有它的用途，不然董事会那关过不了。”
“那你被抽走的那些钱，还能用到哪去？”
陈涛涛狠狠拍了下手：
“通宝把钱借给了陈万贤！”
“对他们来说，我跟陈万贤斗得你死我活，不管谁赢，通宝都稳赚不赔。”
“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我的资金，一是让我更专心找陈万贤的漏洞，二是让陈万贤欠下高利息。”
“等我赢了，通宝两头吃。”
“这算盘打得真响！”
“美丽国通宝，才是真正的赢家。”
沈默打了个响指：
“那咱们嘛让通宝赚这份钱？”
“来帮我做事吧。”
“我带你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涛涛用力点头：
“老板，以后多关照！”
他当场就拍板，跟着沈默。
这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沈默看着挺满意。”资本这东西，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哪儿的资本都一样。”
“美丽国的，更靠不住。”
“它们不会管你个人感受。”
“所以通宝银行才能毫不犹豫地断你的资金链。”
陈涛涛冷笑了声：
“回去我就打电话辞职。”
沈默拍了拍手。
等到礼拜一开盘，资金到位，直接就能把陈万贤踢出局。
不过这还算不上什么大菜。
陈涛涛倒吸了口气：“陈万贤手上攥着六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主席位置，在香江也算排得上号的大佬了，您管这叫开胃菜？”
沈默嘴角勾了勾：“没错，就是开胃菜。我的胃口向来不小，陈万贤不过是顺手捎上的。说白了，接下来我要的事，整个股市里没人能躲得开。只要在牌桌上坐着的，不管是你，还是陈万贤，还是通宝银行，又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全跑不掉。”
嘶——
陈涛涛狠狠抽了口冷气：“您到底想什么？”
沈默没接这茬，反倒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刚入行那会儿，一直跟着靓坤混。后来有天，我立了功，靓坤想让我单独挑担子，给了我好几个选项——酒吧、舞厅，都是些赚钱又有面儿的营生。”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江湖买卖确实够滋润了。”
“但偏偏我没选靓坤最看好的那些。”
陈涛涛脑子转得快：“电影公司？”
沈默点了点头：“对，就是电影公司。靓坤压不把这当回事，只拿它拍些咸湿片应付差事。我前前后后花了十五天，拍了两部片子——《枪火》和《电锯惊魂》。”
陈涛涛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默笑着问：“你猜这两部片子花了多少钱？”
陈涛涛试着说：“两百万？”
一部片子一百万，放在当年算中规中矩的价格。毕竟不管是《枪火》还是《电锯惊魂》，都破了本埠票房记录。
沈默伸出两手指：“总共就两万块。”
陈涛涛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万块？
这怎么可能？两部电影才两万块？
沈默轻笑了一声：“这两部片子，给我带了三个亿港币的进账。”
陈涛涛由衷地说了句：“以小博大，一本万利，老板厉害。”
都说能一夜暴富，可哪有沈默这么狠的？
陈涛涛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就是个活生生的传奇。再看沈默的眼神，已经全是服气。”老板，我懂了。您从来就瞧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要玩就玩大的。”
沈默淡淡笑了笑，也没多说。”有人问我，拍电影这么赚钱，嘛不继续？来钱快，还能帮社团洗钱，多好的买卖。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
陈涛涛赶紧摇头。
他确实猜不着。
这个新老板年轻得过分，脑子又精得跟鬼一样，自己这个被外头叫金融精英的人，本跟不上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