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起来吃早饭。”
夏绾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乱蓬蓬的头发,闻言先是没动,过了两秒,才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妈妈……”
这一声又软又黏,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活像只赖着窝不肯起来的小猫。
夏母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一下就软了大半,语气却还是稳着:“别哼了,起来吃饭。”
“我再睡五分钟。”夏绾闭着眼,伸手胡乱抓了抓被角,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真的就五分钟。”
“你的五分钟,能睡到中午。”
“不会的……”
她嘴上这样说,人却还一动不动,甚至还拿脸蹭了蹭枕头,像是打算把自己和床彻底长在一起。
夏母看得心都软了,到底还是俯身去拉她的被子:“快点,早餐都要凉了。”
“不要。”
夏绾终于睁开一点眼,眸子湿漉漉的,抱着被子不撒手,声音软得像撒娇,“妈妈,你让我再赖一下。”
这一眼看过来,谁还能真狠得下心。
可夏母也太了解她了,知道自己但凡一心软,这丫头就能继续赖上半个小时。
于是她硬是忍住那点松动,直接伸手把人从被子里往外捞。
“少来这一套。”
“啊——”夏绾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被拽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往夏母怀里赖,哼哼唧唧地抗议,“妈妈,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再狠心,也比你空着肚子睡懒觉强。”
夏母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还是很轻,还顺势替她把睡乱的头发往耳后理了理,“快去洗脸刷牙,下来吃早饭。”
夏绾被她半拖半哄地弄下床,整个人还没彻底醒透,脑袋却已经下意识往夏母肩上靠了一下,像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知道了……”她拖着调子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
等她磨磨蹭蹭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还冒着热气,蒸饺和小包子一笼一笼摆着,旁边放着煮鸡蛋。
夏母抬头看见她,先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才道:“快吃。”
夏绾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懒劲,手撑着下巴,慢吞吞舀了一口粥,整个人都像没长骨头似的。
夏母看她那副样子,皱了下眉:“你在学校是不是不吃早饭?”
夏绾动作一顿。
“也不是不吃。”她下意识开始给自己找台阶,“有时候起得晚,就……偶尔不吃。”
“偶尔?”
“真的就是偶尔。”
夏母看着她,明显一副不怎么信的样子:“难怪一回来就一副没睡醒、没精神的样子。早餐都敢省,你是准备修仙?”
夏绾被说得有点心虚,只好低头乖乖咬了一口小包子,不吭声了。
夏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手边放着刚泡好的茶,听见这边的动静,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她在家有人管着,去学校就现原形。”
“爸。”夏绾抬头抗议,“你怎么还加入战局。”
“我说的是实话。”
夏母又给她碗里夹了个蒸饺,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以后早饭给我好好吃。别年轻轻的就把胃弄坏了。”
“知道啦。”
夏绾这次答得倒是很乖。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一点也不烦,反而被这种细细碎碎的念叨捂得暖洋洋的。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夏母才开始在餐桌边收拾要让她带回A市的东西。
水果、酸、牛、坚果,一样样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像是恨不得把半个超市都给她装上。
“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你要带的。”
“妈。”夏绾走过去,眼睛都睁圆了,“你这是要让我搬家吗?”
“搬什么家。”夏母头也不抬,“你那边冰箱空得跟摆设似的,我不多给你装点东西,你回头又天天点外卖、拿零食当饭吃。”
夏父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还有酸。你上次那两盒酸,放得都快跟冰箱培养出感情了。”
夏绾很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一想起自己上次冰箱里的惨状,又实在没什么底气,只能理不直气也壮地小声反驳。
“我最近已经很会过子了。”
“是吗?”夏母看她一眼,“那你说说,冰箱里除了鸡蛋和面条,还有什么?”
这怎么还带抽查的。
夏绾一下卡了壳,耳朵却有点热。
她明明只是单纯心虚,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回A市那个小屋子,面对冰箱里可怜巴巴的存货,就莫名生出一种生活真相被当场揭穿的羞耻感。
太丢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果断转移话题:“妈,这个车厘子你昨天不是给我装过了吗?”
“昨天装的是昨天的,今天新洗的。”
“那这个牛——”
“早上刚送到的鲜。”
“这个椰子水总不用吧?”
“你不是爱喝?”
行吧。
夏绾彻底放弃抵抗。
她看着茶几上越堆越高的一座小山,心口却一点点软了下来。
这种被人理所当然记着、照顾着的感觉,实在很难不让人鼻子发酸。
好像你什么都不用说,也永远有人替你把那些琐碎的生活角落一点一点补满。
她索性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夏母,脑袋轻轻蹭了蹭她肩膀:“妈妈,你怎么这么好。”
夏母手上一顿,嘴上却还是嫌弃她:“刚起床没洗香香,别乱蹭。”
“我洗了。”
“洗了也别蹭,热。”
“你就是嘴硬。”
夏绾弯着眼睛,抱完妈妈又跑去抱爸爸,成功把夏父抱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还端着:“这么大个人了,还黏糊。”
“我就黏糊。”
“行,你有理。”
一家三口在客厅里闹了一会儿,屋子里全是轻轻松松的烟火气。
到她真要回A市的时候,东西已经装了满满两大袋。
水果、牛、酸、坚果、椰子水、气泡水,还有几盒即食的小点心和吐司,连她爱吃的那家卤味都被夏母顺手装了两盒。
“晚上饿了垫一口。”夏母说。
“不要又靠外卖活着。”夏父说。
“牛早点喝,水果别放坏了。”夏母继续交代。
“晚上把门锁好。”夏父补充。
夏绾站在门口,嘴上“知道啦”“知道啦”答得飞快,眼睛却弯弯的,半点都不嫌烦。
她太喜欢这种被人念叨着的感觉了。
贺未期来的时候,夏父刚把最后一提气泡水拎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