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予白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吴铭的出现，把他拉回了那段不堪的回忆。
他想起当初和吴铭在一起的时候，想起那些甜蜜的瞬间，想起自己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的蠢样。
然后他想起出轨那天。
他亲眼看到吴铭和那个富二代在餐厅里亲密，看到吴铭笑得那么开心，看到他给自己发的消息里说的“今天加班”。
苏予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苏予白睁开眼，看到厉云铮正看着前方开车，但手却紧紧握着他的。
那只手很大，很暖，很有力。
苏予白心里那点难受，慢慢散了。
他反握住厉云铮的手，靠回座椅上。
快到别墅的时候，苏予白突然开口。
“厉云铮。”
“嗯？”
“当初你调查我的时候，”他顿了顿，“查到吴铭那些事了吗？”
厉云铮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
苏予白转头看他。
“包括他设计英雄救美的事？”
厉云铮点头。
苏予白愣了一下。
厉云铮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看着他。
“你想知道吗？”
苏予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下了车，一起进屋。
客厅里很安静，佣人已经下班了。苏予白在沙发上坐下，厉云铮坐到他旁边。
“你现在想听调查的结果吗？”厉云铮问。
苏予白点头。
厉云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吴铭查你的行程，查了三个月。你那部戏的动作戏有危险，他提前就知道了。那天他等在片场外面，道具出问题的时候，他冲出来把你推开。”
苏予白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个道具本来砸不到他，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受伤的程度也是他设计的，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厉云铮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之后几次巧遇，也是他安排的。他知道你常去的咖啡厅，知道你的活动行程，每次都提前等在旁边。”
苏予白闭了闭眼。
他想起了那些“巧遇”。
第一次是在咖啡厅，吴铭“刚好”也去那儿，两人“偶遇”了。第二次是在片场附近，吴铭“刚好”路过，来探班。第三次是在医院，吴铭“刚好”来复查，碰上了陪朋友看病的他。
每一次，他都以为是缘分。
每一次，他都觉得这个人真好。
苏予白把脸埋进手里，深吸一口气。
“还有吗？”他问。
厉云铮沉默了一会儿。
“他追你的时候，同时还在联系其他人。有几个富二代，几个制片人，他都接触过。你答应他之后，他才断了那些联系。”
苏予白抬起头。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
厉云铮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予白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和吴铭在一起的那半年。
他以为那是爱情，以为遇到了对的人。他给他介绍资源，帮他争取角色，想让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结果全是假的。
英雄救美是假的。
巧遇是假的。
那些“我喜欢你”“我离不开你”都是假的。
苏予白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讽刺。
“我是不是很蠢？”他问。
厉云铮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是。”他说，“是他太会装。”
苏予白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口。
“你查到的那些证据，”他闷闷地说，“还有吗？”
厉云铮低头看他。
“有。”
“能给我吗？”
厉云铮沉默了两秒。
“想做什么？”
苏予白想了想。
“留着。”他说，“万一他再作妖，我就有东西治他。”
厉云铮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明天让助理发你。”
苏予白点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予白突然开口。
“厉云铮。”
“嗯？”
“谢谢你。”
厉云铮低头看着他。
苏予白想了想。
是谢谢厉云铮查清楚这些事。
告诉我真相。
在我难受的时候陪着我。
还是说谢谢厉云铮没有像他一样骗我。
最后他只是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变深。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以后都在。”他说。
苏予白听着他的话，把他抱得更紧了。
晚上，苏予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厉云铮在旁边，感觉到他的动静，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睡不着？”
苏予白点头。
厉云铮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想什么？”
苏予白沉默了一会儿。
“想那些事。”他说，“想自己当初有多蠢。”
厉云铮低头看着他。
“不是蠢。”他说，“是你太善良。”
苏予白抬头看他。
他说，“有些人，不配得到你的善良。”
苏予白听着他的话，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厉云铮回应他的吻。
亲完之后，苏予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睡吧。”他说。
厉云铮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好。”
第二天，苏予白收到了厉云铮助理发来的文件。
他打开，一页一页翻着。
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和别人的对话，还有那个富二代后来证实的一些事。
每看一页，他的心就冷一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看完那些文件，把手机放下。
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不甘和难过，终于彻底散了。
从今往后，吴铭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