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铮站在1902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声音。
他试着拧门把手——开了。
门没锁。
厉云铮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人。
苏予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朝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厉云铮走过去，站在床边。
床上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
四目相对。
苏予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厉云铮“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苏予白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突然伸手握住。
他把厉云铮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厉云铮的手很凉。
苏予白的脸很烫。
接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那股折磨了他们一整天的焦躁感，在这一刻终于缓解了一点。
苏予白闭着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很深。
半晌，他开口：“好点了吗？”
苏予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了一点，”他说，“但还不够。”
厉云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够。
远远不够。
一个手掌的接触，只是杯水车薪。
他们需要更多。
苏予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慢慢红了。
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厉云铮的手握得更紧。
“厉云铮。”他小声说。
“嗯？”
“你那天说的……每七天必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厉云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字面意思。”
苏予白睁开眼看他：“所以我们现在这样，是因为第七天没在一起？”
“嗯。”
“那如果一直不在一起呢？”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很沉。
“会越来越严重。”他说，“最后会昏迷，会失控，会……”
他没说下去。
但苏予白懂了。
他想起自己今天的状态，只是第七天就这样了，要是第八天、第九天……
他不敢想。
“为什么会这样？”他问，“就因为那个什么命定之人？”
厉云铮点头。
“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他说，“厉家传承千年，血脉特殊。每一代继承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龙凤项链会分开，同时……”
他顿了顿。
“同时什么？”
“同时会激活一些能力。”厉云铮说，“比如可能激活致孕的能力。”
苏予白愣住。
致孕？
“你是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能怀孕？”
“有可能。”厉云铮说，“这是我们家族的特殊血脉。”
苏予白大脑空白了三秒。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好像……没做任何措施。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有可能已经……”
“不会。”厉云铮说，“第一次不会。需要激活之后才行。”
苏予白松了半口气，又想起什么：“那之后呢？”
厉云铮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目光说明了一切。
之后……
之后就可能了。
苏予白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看他。
可手还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脑袋：“还有呢？还有什么？”
“恢复力。”厉云铮说，“你可以获得我的部分能力，比如伤口愈合速度变快。”
苏予白愣了一下。
“那我以后受伤好得快？”
“嗯。”
苏予白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坏事。
“那分离症呢？”他问，“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会持续多久？”
厉云铮沉默了一会儿。
“一辈子。”他说。
苏予白愣住了。
一辈子？
意思是，他一辈子都要这样，每七天就必须和这个人在一起？
“没有办法解决吗？”他问。
“有。”厉云铮看着他，“住在一起，每七天融合一次，就不会发作。”
融合。
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苏予白脸红了一下。
“所以，”他小声说，“你是来让我搬去你那儿住的？”
厉云铮点头。
苏予白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一个人住得好好的公寓，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想起程煜那张随时会炸的脸......
然后他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难受。
那种浑身发软、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对方的感觉。
他不想再来一次。
“好。”他说。
厉云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脆。
苏予白被他看得不自在：“嘛？我答应了你还不乐意？”
“不是。”厉云铮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倒是想拒绝。”苏予白嘟囔，“可我更不想再难受一次。”
厉云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笑容很浅，但苏予白看到了。
他突然发现，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厉云铮看了看时间。
“等。”他说。
“等什么？”
“等程煜回来。”厉云铮说，“你不是要收拾东西吗？”
苏予白想了想，也对。
总不能就这么穿着睡衣跟他走吧。
他想起什么，突然问：“你今天也难受吗？”
厉云铮点头。
“那你现在呢？”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一点。”他说。
苏予白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只是握着手就好一点了。
那要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可身体比脑子诚实。
他往厉云铮那边挪了挪。
厉云铮看着他，没动。
他又挪了挪。
这回直接靠到了厉云铮身上。
厉云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肩。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
那股折磨了他们一整天的焦躁感，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苏予白闭着眼，靠在厉云铮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