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白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跟厉云铮告别的。
他只记得自己全程脑子都是懵的，厉云铮说了什么他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只记住了一句话.
“第七天，你会明白的。”
第七天。
今天就是第七天。
苏予白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先是心慌，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然后是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连最喜欢的甜点摆在面前都没胃口。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浑身发软，心跳加速，脑海里全是厉云铮的脸。
想见他。
想被他碰。
想得心口发慌，想得浑身难受。
苏予白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攥紧被子。
可没用。
那股渴望越来越强烈，像水一样淹没他，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手机就在床头，里面有厉云铮的号码。
苏予白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不能打。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身体不听使唤。
他翻出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就是那天早上逃走前鬼使神差拍的那张。
照片里的厉云铮睡着，眉头微皱，薄唇抿成一条线。
苏予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抚过屏幕，想象着触摸他的脸。
可越看越难受。
越想越心慌。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程煜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有苏予白家的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看到床上的苏予白，吓得差点跳起来。
“予白？！”他冲过去，“你怎么了？”
苏予白睁开眼看他，脸色苍白，嘴唇裂，一副虚弱得要死的样子。
“程煜……”他声音沙哑，“我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程煜伸手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不是那种难受。”苏予白闭了闭眼，“就是……浑身没力气，心跳很快，特别想……”
他没说下去。
但程煜懂了。
“想那个人？”他问。
苏予白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程煜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就要打120。
“别打。”苏予白按住他的手，“医院查不出来的。”
程煜愣住：“你怎么知道？”
“厉云铮说的。”苏予白把前几天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说第七天会这样，让我们都忍着。”
程煜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真的相信那个什么命定之人的说法？”
苏予白没回答。
程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拨了120。
“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他说，“万一有别的问题呢？”
苏予白没力气反对，任由程煜把他扶起来，套上外套，扶下楼。
上了救护车，他靠在程煜肩膀上，迷迷糊糊地想：
厉云铮现在也在难受吗？
他那样的人，难受起来是什么样子？
也会像自己一样，浑身发软，满脑子都是对方吗？
医院里，检查做了一堆。
抽血，心电图，脑部CT，各种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医生看着报告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各项指标都正常。”他说，“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疲劳，建议多休息。”
程煜想说什么，被苏予白拉住。
“谢谢医生。”苏予白说，“我回去休息就行。”
出了医院，程煜扶着他上车。
“现在怎么办？”程煜问。
苏予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厉云铮说第七天会这样，他还不信。
现在信了。
可相信又能怎样？
难道真的去找他？
苏予白想起厉云铮说的“每七天必须在一起”，脸突然红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想起厉云铮的手，厉云铮的唇，厉云铮在他耳边说的话——
苏予白猛地睁开眼。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去找他。
可身体不受控制。
那股渴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血管里爬，又痒又麻，怎么都止不住。
他蜷缩在后座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程煜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急得要死。
“予白，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试探着问。
苏予白摇头。
“万一他真有办法呢？”
苏予白还是摇头。
程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把车开回苏予白公寓，扶着他上楼，安顿好。
“我今晚在这儿陪你。”他说。
苏予白想说不用，但程煜已经去客厅沙发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在旁边，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厉云铮的号码躺在通讯录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予白看着那个号码，手指动了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厉云铮。
苏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那头传来厉云铮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点压抑的喘息。
“你怎么样？”
苏予白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
“难受。”
那头沉默了两秒。
“等着。”厉云铮说，“我来找你。”
电话挂了。
苏予白盯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腔。
他要来了。
那个人要来了。
光是想到这个，他身体里的那股焦躁感就缓解了一点。
苏予白把手机贴在口，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