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巨响震碎天地。
古神触手携着无尽腐秽威压狠狠砸下,金色光罩剧烈震颤,细密裂痕瞬间布满整层光幕。林砚口的封印石应声炸裂,无数细碎石屑混着滚烫精血飞溅而出,古老守护之力溃散的刹那,狂暴的深海秽气瞬间席卷而来,狠狠灌入两人神魂。
“一切终结……归于溟骸……”
冰冷残暴的呓语在脑海炸裂,林砚半边畸变躯体瞬间不受控制蜷缩,触手疯狂扭动,皮肉大面积融化黏连,与古神触手紧紧贴合。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记忆被抹除,人类的情感、执念、牵挂,一点点沉入无边黑暗深海。
沈青禾在怀中浑身剧烈抽搐,眼窝、口鼻钻出更多纤细黑触,溃烂的肌肤不断渗出脓黑水,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神智,颤抖着抓住林砚的衣袖,用尽所有力气呢喃:
“不要……不要消失……”
封印石虽碎,历代守护者沉淀在石中的神魂余烬并未消散。
碎裂金光四散纷飞,竟顺着林砚周身溃烂的伤口、血管、骨缝反向涌入体内,以他残破畸变的肉身,化作最后一道封印壁垒。
神圣余辉与古神秽气在他身躯里疯狂对冲、撕裂、灼烧。
筋骨寸断般的剧痛席卷全身,皮下虫群疯狂死亡、消融,肆意生长的触手剧烈萎缩、焦黑,原本即将彻底异化的身躯,被硬生生拽回人形一瞬。
他猛地发力,双臂,死死抱紧沈青禾。
缠绕周身的巨型触手被守护者残魂之力灼烧得疯狂抽搐,庞大的古神意志震怒嘶吼,地底深渊剧烈轰鸣,整座小镇地面大面积塌陷,黑石广场祭坛彻底崩裂,无穷无尽的漆黑海水喷涌而出,无数眷族顺着洪流疯狂攀爬,密密麻麻遮蔽整片视野。
张老栓已然彻底神化,人形尽数褪去,化作一团蠕动扭曲的血肉触团,疯狂朝着两人扑来,口中发出与古神一模一样的晦涩呓语。
“走!”
林砚嘶吼出声,借着触手剧痛松懈的刹那,用尽神魂燃烧最后的爆发力,猛地挣开束缚,抱着沈青禾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残庙塌陷的碎石堆里。
落地瞬间,无数碎石划破两人早已腐烂脆弱的皮肉,黑血与脓水顺着地面蔓延。可他们不敢停留一秒,顺着塌陷裂开的地缝,拼命往下方黑暗逃窜。
身后,触手疯狂横扫,碎石飞溅,腐秽黑水疯狂追赶,古神震怒的咆哮贯穿神魂:
“逃不掉……世间万物皆在吾深海笼罩之下……”
“肉身可逃,神魂永囚……汝一生一世,皆为吾祭品……”
地缝狭窄阴暗,两侧石壁不断渗出黏腻海水,爬满细小触手与畸生幼虫,每往前一步,都要忍受蚀骨瘙痒与剧痛。林砚半边身躯依旧青黑畸变,皮下时不时鼓起蠕动鼓包,古神呓语依旧死死缠绕神魂,无时无刻不在蛊惑他停下、沉沦、归海。
沈青禾虚弱依附在他肩头,气息微弱,溃烂不断加重,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她能感觉到,林砚的体温越来越冷,身躯越来越虚弱,燃烧神魂换来的逃生机会,正在飞速流逝。
前方黑暗尽头,隐约传来微弱的风声。
那不是密道,不是祭坛,不是深海。
是通往小镇之外,荒芜荒山的隐秘旧道。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身后地缝轰然崩塌。
粗大触手穿透岩层,径直拦在前方,幽蓝眼眸死死锁定两人,无边威压再次笼罩下来。
守护者余烬即将燃尽。
林砚肉身畸变不可逆。
沈青禾神魂濒临被同化。
前有无尽触手拦路,后有滔天秽海追。
古神低语弥漫整条地缝,冰冷而残忍:
“无论去往何方,吾皆注视于你。”
“永生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