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的咆哮式呓语狠狠砸在神魂上,林砚瞬间双耳嗡鸣,七窍涌出漆黑的血珠,那血珠落地便化作细小的触手,在泥地里疯狂扭动。他浑身僵立,半边畸变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扑来的眷族张开,皮下触手疯狂翻腾,仿佛在主动迎接同族的吞噬,心底只剩一个被呓语强行种下的念头:放弃抵抗,归于深海。
沈青禾被呓语震得瘫倒在地,眼底幽蓝彻底覆盖瞳孔,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溃烂的手臂,抠下一块块腐肉也浑然不觉,嘴里断断续续重复着晦涩的神谕:“归……墟……融于……无尽之海……”
最前排的眷族已经扑到身前,鼓胀的脓包炸裂,秽液溅在林砚的肩头,瞬间腐蚀出冒着白烟的血洞,细小的口器死死咬住他的皮肉,拖拽着他往眷族群里拖去。身后的畸变信徒也围了上来,他们腐烂的手掌抓住林砚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他溃烂的皮肉,口鼻中涌出的秽气与古神呓语缠在一起,彻底蚕食他最后的理智。
“睡吧……睡吧……成为祂的血肉……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挣扎……”
“亿万生灵皆为祭品,汝不过是其中一粒尘埃……”
林砚的视线彻底模糊,眼前全是扭曲的光影,人类的记忆、情感、执念,正在被呓语一点点撕碎。他的左手彻底化作触手,与眷族的身躯缠绕在一起,指尖吸盘紧紧吸附着身边的畸变信徒,贪婪地汲取着同样沾染古神气息的血肉,彻底沦为失去神智的猎怪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那是沈青禾掉落的草药匕首,不知何时被他下意识按在了心口,尖锐的刀尖刺破溃烂的皮肉,刺骨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海,硬生生劈开了缠绕神魂的呓语!
“我不能……我不能变成怪物……”
林砚发出嘶哑到破碎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人类的意志,猛地攥紧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畸变的左臂!刀刃刺穿蠕动的触手,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他不顾剧痛,硬生生将与眷族缠绕的左臂撕扯开来,腐臭的血肉拉丝断裂,细小的吸盘还在他的伤口里疯狂蠕动。
他踉跄着转身,一把抓住昏死边缘的沈青禾,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口冰凉的封印石,竟被他心头残存的执念与剧痛,重新激发出一丝微弱的金光。这缕金光微不足道,却如同黑暗中的星火,暂时退了扑到眼前的眷族,也让沈青禾混沌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林砚……”沈青禾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残躯,看着他半边人半边怪物的模样,泪水混着脓血滑落,她挣扎着掏出怀里仅剩的最后一点艾草硫磺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四周的眷族撒去。
淡金色的粉末在浓雾中扬起,接触到眷族与畸变信徒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刺耳的嘶鸣再次响起。可此刻的眷族早已被古神气息彻底强化,硫磺粉只让它们停滞了片刻,便再次疯狂扑来,这点微弱的抵抗,在压倒性的恐怖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
张老栓扭曲的身躯缓缓走近,他周身的触手疯狂挥舞,口中的古神呓语愈发洪亮,竟与地底深处溟骸之主的低语形成共振,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泥沼翻涌,更多粗壮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将两人彻底困在中央。
“顽抗到底,只会让你承受万虫噬骨之痛。”张老栓的声音一半是古神的低沉,一半是人类的诡异,“看着你自己的身躯,你早已是祂的一部分,何必挣扎?”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左臂彻底化作漆黑触手,口、脖颈布满扭曲的蓝纹,皮下虫群与触手来回窜动,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痛与瘙痒中疯狂畸变,他早就不是完整的人类了。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能沦为吞噬同类的邪神眷属,绝不能让沈青禾落得和陈阿婆一样的下场!
他抱着沈青禾,背靠不断涌出触手的土坡,握紧仅剩微光的封印石,将所有残存的意志、所有未被吞噬的神魂,全部灌注进那块冰凉的石块之中。他不再试图镇压古神力量,而是以自身畸变的血肉为引,以残破的神魂为柴,点燃最后的生机!
“就算化作秽物,我也绝不会让你,把我们拖进深海!”
封印石骤然爆发出刺目却破碎的金光,这光芒不再纯净,里面缠绕着漆黑的古神秽气,一半神圣一半邪恶,如同疯魔般朝着四周横扫!金光所过之处,眷族与畸变信徒瞬间融化,却也有更多眷族被这股混乱的力量吸引,疯了一般扑上来。
林砚抱着沈青禾,借着金光的冲击力,猛地朝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他的触手左臂疯狂抽打扑来的怪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自身血肉的撕裂,漆黑的血液洒遍浓雾,他早已感受不到疼痛,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跑!活下去!
身后的呓语、嘶鸣、咆哮越来越近,地底的触手不断在脚下破土而出,他的身躯还在持续畸变,视线越来越黑,神魂即将彻底崩碎。沈青禾在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看着他不断崩坏的残躯,泣不成声。
他们没有生路,没有救赎,只有亡命奔逃,身后是苏醒的邪神,是无尽的腐秽,是注定沉沦的命运。
而古神的呓语,始终死死缠绕在他们神魂深处,如同永恒的诅咒,在每一寸血肉里低语:
“跑吧……逃吧……这世间所有角落,皆是吾之囚笼……”
“你们迟早会回来……回到无尽深海,成为吾之躯壳……”
林砚跌跌撞撞地冲进更深的浓雾,脚下是不断翻涌的泥沼与触手,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猎者,他残破的身躯随时都会彻底异化,可他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在无边的黑暗与恐怖里,做着最后一丝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