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戴笠的声音不大，却让五个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军统的安保，让人从后墙翻进来，一路走到我办公室门口，你们居然一个都没发现？“戴笠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是在保护我，还是在给刺客带路？“
“属……属下失职！“领头的汉子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失职？“戴笠冷笑一声，“按军统家法，失职者——“
“戴老板。“沈崇训开口了。
戴笠侧头看他。
沈崇训的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诚恳：“这事不怪他们。换了全中国任何一支安保队伍，结果都一样。不是他们无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太厉害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那就是狂妄。
可从一个刚刚当着二十多人的面潜入军统本部、走到戴笠面前还能彬彬有礼的人嘴里说出来，就不是狂妄，是事实。
戴笠看着沈崇训，目光深沉。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行了，都滚出去。铁丝网的事，天亮前给我修好。巡逻间隔缩短到二十秒。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五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戴笠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和两个玻璃杯，亲手倒了两杯，递给沈崇训一杯。
“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戴笠抿了一口酒，开门见山：“崇训——我能这么叫你吧？“
“戴老板客气了。“
“我就直说了。“戴笠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你在西点学了三年，军事情报、反间谍、敌后渗透，门门拔尖。你又是黄埔出身，正苗红。宋夫人给你的委任状我知道，护路军旅长加西南运输总署副署长，庙太小了。“
他竖起三手指。
“西南谍报组织，三把手的位置，给你。直接对我负责，手下两百人，经费单列。“
沈崇训端着酒杯，没有喝。
他看着戴笠竖起的三手指，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戴老板，“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三把手？您这是招我来当伙计的吧？“
戴笠眉头一皱。
“恕我直言，“沈崇训整了整军装，“戴老板这杯酒，没什么诚意。告辞了。“
他转身就走。
“站住。“戴笠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就这么走？“
“不然呢？“沈崇训回头看他，神色坦然，“三把手的位置，上面压着两个人，我做什么都要层层请示。这跟我在旅部和总署自己说了算，有什么区别？还多了一层婆婆。“
“那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沈崇训朝他点了点头，“等我想好了，再来找戴老板喝酒。“
他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戴笠站起身，走到门口。走廊里的暗哨已经归位了，三个人持枪站在两侧。
“拦住他。“戴笠说。
三个暗哨同时看向走廊中的沈崇训。
沈崇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戴老板，“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人留不住我。“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三个暗哨对视一眼，想起了刚才——这个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了戴老板的办公室，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果他想人，他们此刻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手握着枪，但没有一个人敢抬。
戴笠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沈崇训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戴老板，“他回头，语气像是闲聊，“我送您一个情报，算是今天这杯酒的回礼。“
戴笠眯起眼睛。
“本人在西南有一个情报网，代号'菊机关'。负责人叫土肥原贤二的一个学生，名字我暂时不清楚，但他的联络站设在昆明滇池边上的一座法国教堂里，用无线电向河内的军总部发报。频率是每周二和周五的凌晨两点到三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戴笠的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戴老板有戴老板的渠道。“沈崇训微微一笑，“我也有我的。“
他转身，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
“等等！“
戴笠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沈崇训这次没有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戴笠亲自追了上来。他绕到沈崇训面前，一改刚才居高临下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惊讶、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一把手。“戴笠伸出一手指，“西南谍报组织一把手，直辖三个站，两个行动队，所有西南的谍报人员归你调度。我会派人跟你交接。“
沈崇训看着他竖起的那一手指，没有马上答话。
戴笠咬了咬牙，从腰间摘下一把。
那是一把勃朗宁M1935，枪身上刻着一个“戴“字，枪柄包着鲨鱼皮，做工极为精致。
【物品：戴笠私人定制勃朗宁M1935。枪身刻字为戴笠亲刻，全军统仅此一把。持有此枪者，可代戴笠执行家法，等同戴笠亲临。当前价值：无法估量。】
“这把枪，跟了我八年。“戴笠把枪递过去，“拿着它，我手下所有的谍报人员，你都可以执行家法。见枪如见人。“
沈崇训看着那把枪。
他伸手接过，掂了掂——入手沉稳，枪身的温度还带着戴笠的体温。
“戴老板，“沈崇训把枪收进腰间，“这才有点诚意。“
戴笠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你这个人，比我还会做买卖。“
“您过奖了。“沈崇训行了一个军礼，“一把手的位置，我接了。菊机关的情报，您尽快安排人去查。昆明那边，需要我配合的，随时来找我。“
“你什么时候去西南上任？“
“快了。山城还有两件事要办完。“
“什么事？“
沈崇训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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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大院的后门外，夕阳正在西沉。
沈崇训走在巷子里，把戴笠给的那把勃朗宁收进了随身空间。
一把手。
西南谍报组织一把手，加上之前的护路军旅长和运输总署副署长。
三个头衔，三重权力。
军权、运输权、情报权。
在西南这片地界上，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
但这些收获，沈崇训一个都没有对外声张。委任状在公文包里，在随身空间里，一把手的身份连戴笠的人都还不知道。
这些牌，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亮。
沈崇训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上清寺的地址。
黄包车颠簸在石板路上，暮色四合，远处嘉陵江的江面上泛着最后一抹金光。沈崇训靠在车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大概又做好了饭菜，在等他回来。
沈崇训嘴角微微上扬。
加快脚步吧，车夫。
有人在等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