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沈崇训正在擦枪。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老式转盘电话。
“喂？“
“沈……是我。“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压抑不住的躁动，“苏菲睡了，她睡得很死……我想你。“
沈崇训没说话，静静听着电话那头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来我公寓，now！“艾琳娜的声音像一羽毛，搔刮着耳膜，“我等你。“
艾琳娜的公寓在华盛顿西区的一栋维多利亚式老楼里。沈崇训推门进去的时候，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稍等，亲爱的，我在准备惊喜。“
沈崇训站在客厅，环视四周。茶几上摆着半瓶喝剩下的波尔多红酒，还有一件被随意丢弃的陆军常服外套——那是艾琳娜白天穿的那件。
十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艾琳娜走出来，沈崇训的眼睛眯了眯。
她穿了一身中国红的旗袍。
那旗袍剪裁得极为贴身，把西方女人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高开衩处露出雪白的大腿，走动间若隐若现。金色的长发盘成了复古的东方发髻，着一支玉簪，碧蓝的眼睛上画着细长的眼线，红唇似火。
“宋夫人今天穿的就是这个款式。“艾琳娜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她昨天在国会演讲，这一身可是上了《时代周刊》的。怎么样，像不像你们的宋夫人？“
沈崇训看着她。
确实像，但只是形似。
艾琳娜很美，那种辣的、侵略性的美。但这身旗袍穿在她身上，少了宋夫人那种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威仪。宋夫人穿旗袍，是贵气；艾琳娜穿旗袍，是情趣。
“很用心。“沈崇训淡淡道，“但差了点意思。“
“差什么？“
“贵气。“沈崇训走近她，手指挑起她下巴，“你只有辣，没有贵。“
艾琳娜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手指点在沈崇训口：“坏东西！就知道打击我。本来我想带你去郊外的湖边，但现在…“她凑近沈崇训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我想在这里。苏菲就在隔壁房间，睡得很沉！你不觉得这样更吗？“
她的手顺着沈崇训的领带滑下去。
沈崇训眼神一暗，一把将她抱起，扔在沙发上。艾琳娜惊呼一声，旗袍开衩处春光乍泄。
沈崇训欺身压上去，吻住她的唇。艾琳娜热烈地回应着，手指急切地解着沈崇训的皮带。
就在气氛即将点燃的那一刻……
艾琳娜突然用腿抵住了沈崇训。
她穿着丝袜的长腿抬起，脚尖点在沈崇训口，轻轻推开他。那动作带着几分挑逗，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停顿。
“别急，亲爱的。“艾琳娜的眼神变了，从迷离变得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精明，“在我们开始之前……聊聊正事？“
沈崇训停下来，看着她：“什么正事？“
“远东军事观察员。“艾琳娜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旗袍，“美国陆军部准备设立一个特别职位，派驻中国战场，收集军和你们的情报。“
她下床，从酒柜里倒了两杯酒，递给沈崇训一杯：“一万美金一份报告。军事部署、装备情况、甚至你们那位委员长的动向！只要你说，我就给钱。“
沈崇训接过酒杯，没有喝：“你要我当间谍？“
“别说得那么难听。“艾琳娜倚在窗边，月光洒在她红色的旗袍上，“只是…信息共享。而且，“她眨眨眼，“只要你答应，我这位宋夫人今晚就是你的。“
“美人和美金，全都有！”
沈崇训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艾琳娜，“他放下酒杯，很是失望，“我以为我们是谈感情。“
“生意和感情可以兼顾！“
“我以为至少今晚，只是你和我。“沈崇训打断她，“没想到，还是生意。“
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那种失望很真实，真实到让艾琳娜慌了神：“沈，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万美金，让我背叛祖国。“沈崇训笑了，“艾琳娜，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们可以商量！“
沈崇训没有回答。
他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将艾琳娜按倒在沙发上。艾琳娜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沈！你什么？放开我！“艾琳娜挣扎起来，但沈崇训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她的手腕。
她慌了。
这不是计划中的剧本。她以为沈崇训会讨价还价，或者至少会犹豫。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直接用这种方式回应。
“苏菲！苏菲还在隔壁！“艾琳娜压低声音，惊慌失措，“她会听到的！“
“让她听。“沈崇训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她要是醒了，一起办。“
“你……你这个畜生！“艾琳娜气得发抖，但身体却被沈崇训压制得动弹不得。
“是你先跟我谈生意的。“沈崇训的声音冷酷，“既然谈生意，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吻下去，堵住了艾琳娜所有的抗议。
艾琳娜起初还在挣扎，指甲在沈崇训背上抓出几道红痕。但渐渐地，她的挣扎弱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软化。
两小时后。
艾琳娜瘫软在沙发上，旗袍已经被揉皱成一团，挂在身上摇摇欲坠。她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看着沈崇训的目光里全是痴迷和臣服。
“你……你这个！“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娇嗔，“太野蛮了！“
沈崇训坐在旁边，点了一支烟，神色平静：“现在，聊聊那个远东观察员的事吧！“
艾琳娜愣了一下，“你有兴趣？“
“特别观察员，“沈崇训吐出一口烟圈，“不是普通的。我要能直接对接陆军参谋部的权限，两万美金一份报告，但我要见真金白银。“
艾琳娜撑起身子，看着沈崇训：“你答应了？“
“预付十万美金。“沈崇训转头看她，“现金，明天我就要看到。“
“十万！“艾琳娜咬了咬唇，“可以，但有个条件…“
“说。“
“再来一次。“艾琳娜凑近他，手指在他口画圈，“不，三次。今晚你太凶了，我还没尽兴！“
沈崇训掐灭烟头，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艾琳娜愣住。
沈崇训扣好皮带，整理了一下军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带钱来找我。见不到钱，一切免谈。“
“你……你怎么能这样！“艾琳娜急了，抓住他的手臂，“你刚才明明…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为什么不能？“
“我…我需要你！“艾琳娜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祈求，“留下来，求你！三次，就三次！“
沈崇训抽回手，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崇训！你！你禽兽！“
艾琳娜在后面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崇训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是你先跟我谈生意的。生意就是生意，别掺杂感情。“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夜风吹来，带着华盛顿特有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