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闭上了眼睛。
催动吞噬之核。启动那颗被封存在核中央的紫蓝色碎片。将法则数据中的「共生契约」模板调取出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法则级别的能力——不是在梦中学到的，不是在战斗中无意识触发的，而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判断力，将一段完整的法则模板从数据状态转化为实际行动。
他的丹田部位浮现出一个淡紫色的光环。光环从他脚下扩散出去，缓慢地、匀速地、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光环所到之处，地面上浮现出古老而复杂的纹路——不是阵法的纹路，而是语言的纹路。启明星文明的原始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紫蓝色的微光，像是在黑暗中醒来的远古星火。
光环首先触碰到了赵无双。她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部多了一丝微弱的紫光，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三个虚拟标记——「分担」、「共享」、「借出」。她毫不犹豫地用意识触碰了全部三个选项。
「分担：赵无双已加入共生契约。该成员受到的伤害将由全体契约成员按比例分担。」
「共享：赵无双的能量恢复速度已加入契约共有池。」
「借出：赵无双的天赋『破甲剑气』已加入契约天赋池。」
然后是顾北辰。同样三个选项。他选了全部。
「借出：顾北辰的天赋『暗影之隙』已加入契约天赋池。」
然后是铁峰。他选了分担和共享，没有选择借出——“守御铁壁” 是防御型天赋，无法借出。
「分担：铁峰已加入共生契约。成员数量：4人。伤害分担比例：每人承担25%的原始伤害。」
然后，在石门外面，林雪也感受到了这个光环。她在战斗中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不是意外陈浩能够使用法则，而是意外这道法则的品级。共生契约是启明星遗物级别的法则，而陈浩用十一级的身体将它施放了出来。
「分担：林雪已加入共生契约。成员数量：5人。」
「借出：林雪的天赋『静默之域』已加入契约天赋池。（注：该天赋为圣者级，契约成员使用效果为原始效果的30%）」
然后是外面的其他天字组成员。一个接一个，光环覆盖了整个溶洞核心区域，十二个天字组成员全部加入了共生契约。伤害分担比例被稀释到了每人约百分之八——这意味着任何一个人承受的攻击，会被十二个人同时分担。恢复速度的共有池则让整个团队的能量续航能力提升了数个档次。
而更关键的是天赋池。
当前契约天赋池中可借出的天赋包括：
真实伤害（来源：陈浩）
破甲剑气（来源：赵无双）
暗影之隙（位移天赋，来源：顾北辰）
静默之域·弱化版（压制天赋，来源：林雪）
任何一个契约成员，都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同时使用所有这些天赋。
「开始。」林雪在契约通讯中下达了命令。
顾北辰第一个行动。他借用了真实伤害天赋，匕首的锋刃上覆上了一层金色微光。然后他发动了暗影之隙——身体在空间中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赤王的侧面阴影中。赤王的黑焰护盾本能地扩张，数百朵黑焰同时向顾北辰的方向激射而去。
匕首刺出。
普通的面板伤害被黑焰护盾吸收了大半，只跳出一个不到三位数的白色数字。但紧跟在后面的金色数字——真实伤害——完全无视了黑焰护盾的存在，直接切入了赤王的本体。
「-627（真实）」
顾北辰的暴击率和攻击速度远在陈浩之上。他一秒之内能打出三刀。三刀就是将近一千九百点真实伤害。
黑焰护盾需要持续消耗生命值来维持。赤王已经燃烧生命多久了？从情报室到现在，至少两个小时。就算有五十一级的底子，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撑住这种程度的生命燃烧。
赤王感受到了真实伤害的威胁，放弃了正面压制林雪的攻势，转向顾北辰。黑焰在他的刀锋上凝聚成一个半实质化的巨刃，一刀劈向顾北辰所在的阴影。
这一刀的等级压制至少高出了顾北辰三十五级。就算没有黑焰附加，单凭面板伤害也够把顾北辰的血条打掉大半。
但它的实际伤害，被十二个人分摊了。
顾北辰的血条没动。十二个人的血条各自微微下降了一丝，然后共有池的能量恢复系统自动开始补充。
「继续。」林雪不再被赤王牵制后，她的静默之域完全转向了暗幕的半神指挥官。银色领域扩张，将那个紫袍身影牢牢锁定在正面战场。
赵无双借用了暗影之隙和真实伤害，配合自己的破甲剑气，从半神指挥官的侧翼发起进攻。一剑下去，破甲剑气先破掉了指挥官外层能量护盾的一块区域，真实伤害随后跟进，从那个缺口钻进去直接伤害本体。
半神指挥官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高频的震动，带着明显的痛苦色彩。
铁峰则一动不动地竖着他的盾，挡在所有队友的正前方。他的盾面上承受了暗幕士兵的火力倾泻，但经过共生契约的伤害分担之后，他的血条下降速度慢到了不合理的程度。一个防御型天赋加上伤害分担加上共有池恢复——这就是启明星文明「无中心集体共生」的作战方式。
没有一个成员是核心。每一个人都是核心。
这就是为什么至高神忌惮这种模式。因为在以等级压制为基的神明战争中，传统打法是先切后排、再集火核心。但共生契约没有后排，没有核心——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被平均化分配了。
赤王的黑焰开始减弱。不是能量衰减——是人本身在衰减。连续承受真实伤害的同时还要燃烧生命维持护盾，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我不甘心——」赤王嘶哑的声音从碎裂的头盔下传出，「我准备了四年……」
「你准备了四年做什么？」林雪的声音从领域外传来，冰冷如刀，「替外人卖命？用自己同胞的新手村当交易的筹码？」
「你不懂——」赤王的长刀在地上，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暗幕答应我了……只要拿到启明星遗物……他们就帮我突破一百级……」
「一百级。」林雪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就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赤王吼道，「你知道一个没有天赋的人练到一百级有多难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这些天选之人一样？我是散人！我没有国家培养！没有基地训练！没有人教我法则！我只有自己——」
「所以你选了背叛。」
林雪的剑停在了他的眉心前方。
「我也曾经是散人。」她说，「我十七岁之前没有任何正式训练。我从桃源村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带，手把手教我基础格斗的是村口卖菜的大爷，我第一个技能是照着网上攻略磕磕绊绊自己摸索出来的。我没有任何靠山——我的靠山是这个国家给我发的游戏舱，和那些比我更早走出新手村的前辈留在论坛上的免费攻略。」
她的剑尖没有刺下去。
「你可以抱怨命运不公。你也可以去拼命改变它。你选了第三条路——出卖。赤王，你不是败给了我们。你败给了你自己。」
剑收回了鞘。
「把他带回基地，」林雪对铁峰说，「不是作为俘虏——作为需要接受审判的华国公民。」
赤王跪在地上，眼中赤红的光芒终于熄灭了。
半神指挥官见状，身形一闪，化为一道紫色残影消失在溶洞深处。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暗幕组织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撤退，只留下几个腿脚慢的被天字组控制住。
战斗结束了。
石门内部，星核碎片依然悬浮在石台上方，但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陈浩吸收的第一阶段法则数据已经覆盖了整个遗迹的能量网络。
「他们都收到了？」赵无双收起剑，看向陈浩。
「七个。外头还有五个没进石门——」陈浩皱了下眉，「不对，顾北辰刚把暗影之隙还回去了。契约内天赋池清空了。一分钟时限到了，要重新签一次。」
「不用了，」林雪从外面走进来，「打完了。」
她看了一眼陈浩身上的紫色光环，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浩意外的评价。
「启明星法则，品级不低。」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轻快，「你这一手，比真实伤害值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