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升到十二级的那天晚上，来了两位访客。
时间是晚上九点半，李明远去公会参加副本活动了，陈浩一个人在家泡面。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李明远忘带钥匙，端着泡面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李明远。
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剃着寸头，面容方正，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站在门口像是一堵墙。右边那个稍微瘦一些，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更文职一些。
但真正让陈浩警觉的是他们的手腕。
两人都戴着检测手环，但他们的手环颜色是陈浩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的——深紫色。
紫色手环，意味着佩戴者的等级在六十级以上。
化神境。
整个华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都可以在市级行政区内横着走。
「陈浩先生？」戴眼镜的男人温和地开口，「我是华国万界征途特别行动局的李维，这位是我的同事王铁。方便进去说话吗？」
万界征途特别行动局。
陈浩在游戏论坛上听过这个名字。官方称呼是「万界协作与发展管理办公室」，但所有人都叫它「特别行动局」。它是华国在全民游戏时代成立的一个特殊机构，直属于最高层级，专门负责处理一切与《万界征途》相关的重大事务。能进这个局的，至少是五十级以上的修行者。
两个至少六十级的化神境强者，站在他的出租屋门口，想进来坐坐。
陈浩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一百种可能性——梦境里的至高神赌局曝光了，吞噬能力被发现了，游戏里的异常数据被监测到了，外星人要来抓他了……
然后他花了零点五秒把所有可能性都推翻了。
如果真是来抓他的，不会只有两个人，更不会按门铃。
「可以，」他侧身让开，「请进。」
出租屋的客厅不大，一张沙发加一个茶几就占了大半。陈浩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把泡面推到一边，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小板凳上。
李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个银灰色的游戏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微笑着开口：「陈先生，我先说明来意。特别行动局正在全国范围内筛选一批有潜力的新人，纳入国家统一培养计划。筛选的依据包括游戏内表现、现实修行进度、天赋评估等多个维度。您的名字出现在了我们最新的候选名单上。」
陈浩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候选名单？」
「是的。」李维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纸质文件，推到陈浩面前，「《万界征途》的游戏系统有一套内嵌的数据监测机制——这个机制跟游戏本身一样，是至高神设定的，但数据的解读和使用归各国自行管理。我们对全国所有玩家的数据进行了二次评估，您在上周的表现触发了我们的关注算法。」
「具体什么表现？」
「您在过去七天内，独自击了桃木精。」王铁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像一台老式柴油机，「而且，我们对您的输出数据做了拆解分析。您的真实伤害占总伤害比例超过了百分之十七。」
陈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真实伤害是最稀有的攻击属性之一，通常只有高等级玩家在获得顶级装备后才能获得少量的真实伤害加成。他一个十二级的新手，真实伤害占比到百分之十七——这在数据监测中就像是一盏灯塔。
「另外——」李维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依然温和，「您的现实等级在过去两周内从三级提升到了五级。这个速度对于普通公民来说，属于正常范围的上限，但结合您在游戏中的表现来看——」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有理由认为您拥有尚未被完全发掘的潜力。而国家，恰好需要这样的潜力。」
陈浩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国徽，下方是一行字：「万界征途人才储备计划（第十期）。」
这是一份征召令。
不是命令，而是邀请。
「如果我拒绝呢？」陈浩问。
「不会影响您作为华国公民的任何权利。」李维推了推眼镜，「我们的原则是自愿报名，严格筛选，不强制任何人。但我个人建议您认真考虑——加入特别行动局的培养计划，您将获得全面的资源支持，包括修行指导、游戏内策略规划、装备补给、团队协作机会，以及——」他顿了顿，「国家机密级别的信息共享。」
「什么机密？」
「关于至高神的真相。」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浩的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了。至高神的真相——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情报吗？那个赌局，那个棋盘，那个将他选为弃子的存在——国家知道多少？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浩说。
李维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这是一个加密通讯器。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都可以通过它与我们联系。考虑时间不限，但如果您想赶上这期培养计划，建议在一周内答复。」
两位黑衣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王铁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陈浩，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震的话。
「小伙子，你体内的那个东西——」他指了指自己丹田的位置，「让它慢一点转。太快了，普通人的身体扛不住。」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客厅恢复了安静。
陈浩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黑色的通讯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丹田的位置。
太快了？
吞噬之核的转速，在一个化神境强者眼里，原来是「太快了」吗？
可他明明一直在压制着它……
这一晚，陈浩没有进游戏。
他坐在阳台上，在城市的喧嚣和夜色中，喝掉了整整六罐啤酒，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三天后。
他拿起了那个通讯器。
「我是陈浩。我愿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