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家旺的满嘴喷粪，柳晓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直接转过身，看着柜台里那个还在翻白眼的售货员。
手伸进大衣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上面还压着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啪！”
钱和票重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那件驼色的，还有旁边那件藏青色、黑色的呢子大衣。给我拿下来。另外，拿三双三十六码、三十七码的半跟小皮鞋。”
柳晓宇手指敲了敲柜台，声音冷得掉渣：
“动作快点。要是让我等烦了，我就去百货大楼经理办公室，问问你们这儿是不是规定不卖东西给知青。”
女售货员刚想发作，眼睛却死死钉在了那沓票据上。
“侨……侨汇券？！”
售货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有钱有布票都不算什么，但侨汇券可是只有海外有亲戚的高子弟才能弄到的硬通货！能在友谊商店买彩电的玩意儿！
她脸上的刻薄和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谄媚到极点的笑脸。
“哎哟！您看我这张破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售货员麻利地从柜台里翻出钥匙，手脚并用地把三件最贵的大衣取了下来，还贴心地拍了拍上面本不存在的灰尘。
“三位女同志，快，后面有试衣镜，赶紧换上试试！这位同志眼光真好，这都是上海滩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陈雅都看傻了，指着售货员对柳晓宇说：
“这女的学过川剧变脸吧？”
“少废话，进去换衣服。把你们身上那破棉袄直接扔垃圾桶。”
柳晓宇把大衣塞进她们怀里，把人推进了试衣区。
被彻底无视的张家旺站在一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平时在厂里当采购员，走到哪别人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空气？
“喂！你他妈装没听见是吧？”
张家旺指着柳晓宇的鼻子，
“你敢给林小婉花钱？那是我叔花三百块彩礼定下的媳妇！信不信我这就去保卫科叫人，告你耍流氓，连她一块儿当盲流遣送回去！”
柳晓宇掸了掸袖口，这才转头打量了他一眼。
“张家旺是吧？”
柳晓宇似笑非笑。
“知道爷爷的名字就好！”
张家旺得意地一挺，搂过身边那个涂着劣质口红的女人，
“识相的，赶紧让林小婉跟我走，这事儿就算结了。不然……”
“不然怎样？”
柳晓宇冷声打断他。
张家旺刚要放狠话，试衣区的布帘子“唰”地一下拉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雅。
一身藏青色的双排扣呢子大衣，脚踩着黑色半跟皮鞋。
原本那个灰头土脸的假小子，瞬间有了一种飒爽英姿的女部气质。
只是她走起路来还有点别扭。
“这鞋跟太窄了，走路直崴脚！”
陈雅抱怨着，但眼睛却忍不住往镜子里瞟。
紧接着走出来的是林小婉。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衬着件白领子的毛衣。
头发重新扎了起来，那张白净的小脸配上这身衣服，活脱脱一个乖巧的大家闺秀。
只是她太紧张了，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着大衣的衣角，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柳晓宇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大衣里面翻卷出来的白领子翻好。
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林小婉温热的脖颈，林小婉浑身一颤，脸瞬间红到了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挺好看的。”
柳晓宇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抬起头，挺直腰板，你不欠任何人的。”
林小婉乖乖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柳晓宇，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
“柳大哥……”
她小声唤了一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苏清雪也走了出来。
她选了那件最贵、最挑人的驼色大衣。
这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将她原本就清冷的气质衬托得越发高不可攀。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流转，深深地看了柳晓宇一眼：
“柳大哥，好看吗？”
这一眼，七分感激，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全场安静了。
就连那个势利的售货员都看呆了：
“乖乖……这简直就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啊。”
张家旺更是猛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林小婉，打扮起来竟然漂亮得像个电影明星！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涂着大红嘴唇、穿着花棉袄的相亲对象，张家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转化成了扭曲的嫉妒。
“好啊！林小婉，你真是反了天了！”
张家旺彻底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女的收了我们家三百块钱彩礼，不肯结婚，连夜跟野男人跑出来！现在花着野男人的钱在这儿买洋装！我要报警！我今天非把你们抓起来不可！”
周围的顾客一听“逃婚”、“野男人”，立刻围了一圈。
陈雅气得就要脱皮鞋砸他：
“你放什么狗屁！那钱是你那个老光棍叔叔强塞给林小婉她爹的，小婉连一分钱都没见过！你再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嘴！”
“事实就是收了钱！收了钱就是我张家的人！”
张家旺见人多，气焰更嚣张了，指着柳晓宇，
“你小子敢包庇逃跑的妇女，你这是犯法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去叫公安！”
“报警？”
柳晓宇安抚地拍了拍林小婉的肩膀，从她身前走过，一步步走到张家旺面前。
他比张家旺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用你去叫。公安局派出所，我就住在里面。”
柳晓宇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小本子，直接“啪”的一声，拍在张家旺的口上。
“看清楚我是谁。”
张家旺下意识地接住本子，低头一看。
红色的封皮上印着金灿灿的几个字：南城街道办事处。
翻开里面，赫然写着：知青安置办事，柳晓宇。底下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知……知青办事？”
张家旺懵了。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待业青年的年代，知青办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太上皇。
随便卡你一个档案，你这辈子就在城里要饭吧。
柳晓宇盯着张家旺，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林小婉的返城档案，现在就锁在我的办公桌里。她的户口落地和接收单位，是我亲手盖的章。她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北京南城区待业青年。”
“你刚才说什么？要把她遣送回去？你张家旺好大的官威啊，你以为街道办是你家开的？”
张家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湿了一大片，结结巴巴地辩解：
“柳……柳事，这……这有误会。是她家里收了彩礼……”
“彩礼？”
柳晓宇冷笑一声，近半步，
“建国多少年了，还敢提买卖包办婚姻？那三百块钱，在法律上叫‘买卖人口赃款’。你和你叔叔涉嫌倒卖妇女。”
“巧了，我是知青办的，我爸是南城派出所的所长。这案子，正准备立案侦查呢。你既然今天跳出来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局里喝杯茶，把这三百块钱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买卖人口”四个字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看张家旺的眼神全变了。
张家旺吓得魂飞魄散。这罪名要是落实了，是要吃花生米的啊！
“没没没！没有的事！”
张家旺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连连摆手，腰弯得像个虾米，
“柳事，我刚才胡说八道的！那钱……那钱是我叔借给林家的，跟结婚没关系！没关系！您千万别立案！”
“滚。”
柳晓宇只说了一个字。
“哎！我这就滚！这就滚！”
张家旺如蒙大赦，连看都不敢再看林小婉一眼，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跑了，连他带来的那个女人都顾不上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了。
柜台前恢复了平静。
陈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柳晓宇，竖起了大拇指：
“柳晓宇，你刚才那两句，带劲！那孙子尿都要吓出来了！”
苏清雪看着柳晓宇的侧脸，眼底的光芒更盛了。
有钱，有权，还懂得如何运用权力。
这个男人，太迷人了。
林小婉站在原地，眼眶里全是泪水。
三年了，那个像噩梦一样死死缠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老光棍和婚约，就这么被柳晓宇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彻底粉碎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柳晓宇的大衣袖子，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柳晓宇的脑海里猛地炸开一道金色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林小婉”心结彻底解开，好感度产生暴击突破！】
【林小婉当前好感度：63！（死心塌地）】
【恭喜宿主达成“首位60好感度目标”，触发奖励！】
【奖励计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