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门口,孙婆子趴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
她原本以为只要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几嗓子,村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李凡给淹死。
可她等了半天,预想中大家伙一起指责李凡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围观的村民确实越来越多了,但大家伙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瞅瞅地上那头山彪,再瞅瞅李凡手里那还带着血迹的实心铁钎,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开玩笑,这李凡可是刚从黑风岭完凶兽回来的,浑身上下那股子气还没散净呢。
这时候谁敢触他的霉头?
“李凡!你……你别仗着了个畜生就无法无天了!”
孙婆子扯着嗓子,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村长把你抓去坐牢?”
李凡冷冷地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坐牢?孙婆子,你刚才当着大伙的面诬陷我媳妇,想讹我的肉吃,这在官府那儿叫勒索。你年纪大,脸皮厚,估计不怎么怕坐牢,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县衙走一趟?”
孙婆子噎住了。
她这种乡下泼妇,最怕的就是见官。
她平里也就仗着李凡以前不护短,爱面子才敢欺负苏家三姐妹。
真要是论起理来,她半点胜算都没有。
“凡哥,跟这婆子废什么话!”
李大山往前跨了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似的压在孙婆子跟前。
“你要是不服,咱们现在就去找村长。我倒要问问,村里哪条规矩写着能让老娘们随便堵门骂人的?”
孙婆子看着凶神恶煞的李大山,又看看眼神冰冷的李凡,心里最后那点底气彻底散了。
她知道,李凡是真的变了,变得比以前那个赌狗更可怕,更像一个惹不起的硬茬子。
“我……我也没想咋样,我就是随口说说……”孙婆子捂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随口说说?”
李凡冷哼一声,眼神猛地一厉,“跪下,给清雨道歉。”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让一个长辈给小辈跪下道歉?
这在讲究辈分的渔水村,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孙婆子老脸涨得通红,嘴唇直哆嗦:“李凡,你别太过分了!我再咋样也是长辈……”
“我数到三。”
李凡本不理她那套,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二……”
孙婆子看着那实心铁钎,脑子里全是山彪后胯被砸碎的惨样。
她腿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苏清雨胡乱作了个揖。
“清雨丫头,是大娘老眼昏花,是大娘满嘴喷粪……你别跟大娘计较。”
苏清雨彻底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平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孙婆子,此刻竟然真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她觉得有些不真实,那股积压在心里好久的憋屈,随着这一声道歉,竟然散得净净。
“滚。”李凡冷冷吐出一个字。
孙婆子如获大赦,顾不得膝盖疼,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另外两个跟着起哄的妇人早就吓破了胆,一见带头的跑了,也跟着一溜烟跑没了影。
围观的村民见没戏看了,也都悻悻地散开。
他们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李凡这块朽木不仅变硬了,还生出了刺。
谁要是再敢去招惹苏家那三个女人,孙婆子的脸就是前车之鉴。
“凡哥,舒坦!”
李大山嘿嘿直笑,把背上的山彪重重地往地上一撂,“早该这么治这帮碎嘴子了。”
李凡对着李大山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苏家三姐妹。
苏清瑶和苏清雪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只有苏清雨,红着眼眶盯着李凡,小手死死地抓着衣角。
“进屋吧。”
李凡的声音温和了不少,“大山,过来搭把手,把这畜生分了。”
李大山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解牛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就开始熟练地处理山彪。
村民们虽然散了,但还有不少人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往这儿瞅。
这可是山彪肉啊!
在山里这玩意儿全身是宝,骨头能泡酒壮阳,皮毛能换银子,肉更是大补。
李大山活利索,解牛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不多时,那一整张完好无缺的斑斓兽皮就被剥了下来。
李凡也不吝啬,他记得李大山家里老娘病重需要钱。
他看了一眼那张皮子,对着李大山招了招手。
“大山,之前说好的,这张皮子你拿走。明天一早你就去县城,找个识货的铺子卖了,给你老娘换药钱。”
李大山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皮子,喉咙有些发紧。
这皮子要是卖到县城,少说也值个七八两银子,这可是救命的钱。
“凡哥,我……”
“行了,别磨叽。”
李凡打断了他的话,又从刚剔好的后腿上割下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约莫有上十斤沉。
李凡把肉往皮子里一裹,塞到李大山怀里。
“这肉你也带回去。你老娘病了那么久,身子虚,得吃点大补的东西才能缓过来。拿着!”
李大山抱着沉甸甸的肉和皮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这种糙汉子,平时流血不流泪,可此时看着李凡那平静的眼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凡哥,啥也不说了。”
李大山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以后你李凡的事,就是我李大山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李大山要是皱一下眉,我就不是个爷们儿!”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大山这个人,算是彻底收服了。
在这村里,有了这么个头号猎户当兄弟,往后的子会好过得多。
李凡抬起头,目光扫向那一圈还没散净的村民。
他一眼就瞧见了混在人群里的李大力。
此时李大力看着那一地的山彪肉,眼里全是羡慕,但又碍于面子不敢上前。
李凡心里明白,虽然昨天他刚还了钱。
但这三年来,原主为了凑赌资,没少编瞎话骗三叔的钱,
不仅把老李家的财伤了,更是把两家原本亲厚的骨肉情分伤了个透。
钱还了只是补了缺,但这人心里的疙瘩,还得靠真金白银的诚意来磨。
“大力哥,你站那么远啥?过来!”李凡冲着人群吆喝了一声。
李大力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他搓着手,憨笑着说:“小凡,你这……这山彪打得可真威风,全村都传开了。”
李凡没接这些虚词,直接把那块沉甸甸的山彪肉塞进他怀里。
“大力哥,这肉你带回去,给三叔和嫂子尝尝鲜。山里的畜生,大补。”
李大力两只手下意识地抱住这块红白相间的鲜肉,脸上一脸的惊愕。
“这……这可使不得!这肉太金贵了,你还得拿去县里换钱呢。”
“拿着吧。”李凡拍了拍手上的血,语气真诚道。
“以前我被猪油蒙了心,骗了三叔的钱,让你们家里子过得紧巴,还伤了咱们两家的情分。这肉不顶啥大用,就算是给三叔赔个礼,让他老人家消消气。”
李大力看着怀里那块肥厚的肉,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发热。
“这……这太贵重了,小凡。”李大力嘴上推辞,手却抓得很紧。
“自家兄弟,客气啥。回去吧,代我向三叔问好。”李凡笑了笑。
这一幕,让周围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上十斤的山彪肉,李凡连眼都不眨就送人了?”
“这李凡是真疯了还是转了性?那肉拿到镇上能换不少粮呢!”
“看来大山说得没错,李凡现在不仅能打大货,这做人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凡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要在村里立足,光靠打架是不够的,还得懂得分利。
这几块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换来的名声和人情,却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