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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8

夜色如墨,将这巍峨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那一巴掌打出去的,就像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在心底细细品味,就被冰冷的现实戳得粉碎。

沈知微前脚刚跟顾惊鸿那个“影后”划清界限,后脚就被笑面虎柳女官给截住了。理由冠冕堂皇:“虽洗清了下毒的嫌疑,但大殿之上咆哮公堂,惊扰了贵妃娘娘,按律当罚。念你受了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暴室把那些用过的刑具都给本宫擦亮了,少一件,你就等着去辛者库掏茅房吧。”

沈知微心里那个气啊,这简直就是职场PUA的典范。明明是受害者,还得给加害者擦屁股,这大晟朝的劳动法果然是摆设。但看着柳女官那张挂着假笑的脸,她很清楚,现在硬刚除了给自己惹更多麻烦,没半点好处。

“得嘞,您是领导您说了算。”沈知微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押送回了那个她刚刚才死里逃生的鬼地方——暴室。

深宫的夜,静得可怕。

暴室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和霉味,昏暗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像极了鬼火。沈知微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机械地擦拭着一只老虎凳。她的背脊还在隐隐作痛,之前受刑的伤口因为刚结痂,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拉扯着神经。

“这哪里是打工,这分明是渡劫。”沈知微一边擦,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高低得考个公务员,也不来这吃人的地方受罪。”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沈知微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暴室大半夜的,除了鬼,一般没人来。但这脚步声沉闷有力,显然不是鬼,是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哟,沈丫头,还没睡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身穿褐色太监服的矮壮男人走了进来。沈知微认得他们,这是暴室专门负责行刑的两个小太监,平时就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善茬。

“二位公公有何贵?”沈知微放下手里的破布,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半堵墙的夹角处。这位置不错,背靠墙壁,左右无死角,这是她作为现代人在刑侦剧里学来的保命常识。

“也没什么大事。”左边的那个太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里的拂尘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就是上面觉得,这暴室夜里风大,怕你一个人冷,特地让我俩来……给你‘暖暖’身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人灭口。

显然,顾惊鸿那个心机女并不放心,或者是柳女官想要斩草除。反正这深宫里死个把宫女,就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随便编个“自”或者“突发恶疾”就糊弄过去了。

“暖身子?那大可不必。”沈知微冷笑一声,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旁边架子上的一把生锈的铁钳上,“二位公公若是没事,还是请回吧,我这儿还有一堆活儿没完呢,要是耽误了柳女官的任务,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嘿嘿,等你死了,什么罪名都不存在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他们不再废话,左右包抄,直接扑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知微虽然是个弱女子,但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不是那个刚入职的小白兔了。眼看那黄牙太监伸手抓向她的肩膀,她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个泥鳅一样从对方腋下钻了过去。

“砰!”

黄牙太监抓了个空,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疼得嗷嗷直叫。

“哪里跑!”另一个太监见状,反手从腰间摸出一绳子,想要套住沈知微的脖子。

沈知微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她随手抓起旁边放着的一把用来去锈的粗盐粉末,想都没想就朝那太监的脸上撒去。

“啊!我的眼睛!”

那太监猝不及防,被盐粒迷了眼,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机会!

沈知微顾不得手心被粗盐蛰得生疼,趁乱冲向那架子,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铁钳。虽然重了点,但此刻这就是她唯一的保命符。

“臭丫头,找死!”

撞了墙的黄牙太监缓过劲来,恼羞成怒,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刺了过来。

沈知微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侧身闪避。那匕首贴着她的衣角划过,“嘶啦”一声,衣袖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妈的,真当我是Hello Kitty啊!”沈知微也被急了,那种属于现代职场女性被压迫到极限后的暴脾气彻底上来了。她握紧铁钳,不再一味防守,而是看准那太监扑过来的空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对方的小腿胫骨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黄牙太监发出了一声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腿痛得满地打滚。

沈知微喘着粗气,手里握着铁钳,头发散乱,眼神凶狠得像一只被入绝境的母狼。但还没等她松口气,那个被迷了眼的太监也摸索着冲了过来,虽然看不见,但他凭借着声音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绳子。

沈知微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之前的伤口裂开,鲜血渗透了后背的衣服,腿也开始发软。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点小聪明显然不够看。

那盲冲的太监虽然没抓到她,但肩膀却重重地撞在了沈知微身上。

“唔!”

沈知微只觉得口一阵闷痛,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铁钳也咣当一声掉落老远。

“小贱人,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那个黄牙太监忍着剧痛,满脸狰狞地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近。另一个太监也揉着红肿的眼睛,从后面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绝路。

沈知微靠在冰冷的墙角,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绝望感像水一样涌上来。难道自己这一世穿越,就要这么窝囊地交代在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手里?

“这KPI也太难完成了吧……”沈知微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匕首即将刺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那个举着匕首的黄牙太监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紧接着,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背上着一枚细小的银针。

“谁?!”后面那个太监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一闪。

沈知微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太监就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两声怪响,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她惊恐地看着黑暗中,那个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个破旧的蛐蛐罐?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昏黄的烛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剑眉星目,只是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刚随手拍死两只苍蝇的不是他,而是路过的风。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沈知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大半夜的,这暴室还真热闹。”男人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玩味,“小丫头,命挺硬啊。”

沈知微紧紧抓着衣角,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救了她,是敌是友?

“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气势。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用那蛐蛐罐轻轻敲了敲那死太监的头,像是在检查死透没死透。然后他站起身,随手丢过来一块冷硬的牌子。

沈知微下意识接住,借着微弱的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九”字。

“九……九皇子?!”沈知微惊呼出声。

大晟朝出了名的废物,整只会斗蛐蛐、看话本,毫无存在感的咸鱼王爷,萧景渊?

“记性不错。”萧景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四周,“本王只是路过,想找点旧玩意儿,没成想还得当个保安。这年头,当个皇子也不容易啊。”

沈知微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两针,快准狠,一击毙命。这真的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咸鱼王爷?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沈知微压下心头的震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管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刚才那两针救了她是事实。在这深宫里,谁能靠得住,还得看筹码。

“免了。”萧景渊摆摆手,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瞥了她一眼,“这暴室阴气重,你若是想活命,就别总想着硬碰硬。这宫里的人,心眼比那莲藕还多。”

说完,他抱着那个破蛐蛐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沈知微一个人握着那块令牌,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深宫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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