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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8

俗话说得好,只要不死,就往死里。

对于司设房这帮还在试用期的小宫女来说,即将到来的大考不仅仅是才艺展示,那简直就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渡劫”。谁不想拿到那个传说中免倒夜香、月例翻倍的核心编制?在这个把人当电池用的后宫里,这简直就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单程票。

沈知微显然是这群“渡劫选手”里最卷的一个。

自打大考的消息公布,沈知微就像是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修仙挂”,连续三个大夜愣是没合眼。此刻的她,眼圈黑得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熊猫,头发也没心情梳理,随手用木簪子挽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别惹我,烦着呢”的生人勿进气息。

但只要你把目光移到她面前的绣架上,那只正在呼之欲出的凤凰,绝对能让你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刺绣,这分明是用针线在封神!

为了这只凤凰,沈知微把现代那种“高定礼服”的设计理念全给融进去了。大晟朝的刺绣虽然精细,但往往太死板,讲究中规中矩。可沈知微偏不,她在凤凰的羽翼上用了长短不一的针法,配合一种极其特殊的金银混色丝线,若是放在烛光下一晃,那凤凰仿佛真的在扇动翅膀,流光溢彩,看得人眼睛都要被闪瞎。

“呼……”

沈知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隐隐作痛。这三天她喝掉的苦参汤估计能填满一个澡盆,全靠这股子“不想倒夜香”的求生欲吊着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股甜腻腻的参汤味道钻进了鼻子里。

“知微姐姐,你这是不要命啦?”

顾惊鸿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碗,一脸心疼地凑了过来。她那张小脸保养得水嫩嫩的,和沈知微这副“活鬼”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把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眼神却在那只绣了一半的凤凰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凤凰……简直像是活的一样。”顾惊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崇拜的笑脸,“也就姐姐这般巧夺天工的手艺,才能绣出这样的神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反正我是不行的,也就只能给姐姐端端茶、递递水,做些粗活儿了。”

说着,她绞着帕子,眼眶微微发红,那副自怨自艾的模样,简直让人恨都恨不起来。

沈知微头也没抬,手里的银针稳稳地刺入布料,连抖都没抖一下:“你知道就行。既然知道自己不行,那就离我的绣架远点。这几天油灯耗得快,若是把你那身衣裳烧个洞,我可赔不起。”

顾惊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瞬,但很快又堆满了笑容:“姐姐说笑了,我就是看姐姐太辛苦,想给姐姐补补身子。这汤可是我求了膳房半天才得来的,姐姐不喝,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放那吧。等忙完这阵子再说。”沈知微语气敷衍。

她现在的精神高度集中,脑子里全是针脚的走向,哪有心思喝什么参汤?更何况,经过上次屏风后面那番“隔墙有耳”,沈知微对这位好闺蜜的防备心简直比紫禁城的城墙还厚。在这个鬼地方,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顾惊鸿这汤里是放了蜜还是放了砒霜沈知微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碗汤里绝对藏着“捧”的成分。

顾惊鸿见沈知微不接招,也不恼,依旧笑盈盈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递个剪刀,拿个线团,表现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丫鬟。

“知微姐姐,你看这线的颜色,是不是还得再调深一点?”

“姐姐,歇会儿吧,这都后半夜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顾惊鸿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苍蝇。沈知微心里烦躁,但也没赶她走。在这个充满监视的司设房,留个眼皮子底下的“敌人”在身边,有时候反而比一个人独处更安全。至少顾惊鸿若是想搞鬼,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抓个现行。

终于,在丑时钟声敲响的时候,最后一只凤凰的尾羽完成收针。

完美。

沈知微扔下剪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件流光溢彩的吉服半成品,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这是她的保命符,是她通往“正式工”的敲门砖。

“终于……弄完了。”沈知微喃喃自语,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两个秤以此。

“姐姐太厉害了!”顾惊鸿凑过来,一脸痴迷地抚摸着那件吉服,手指在那细腻的云锦上滑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狂热的贪婪,“这要是拿去大考,肯定是第一名的。到时候姐姐进了核心编制,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提携妹妹呀。”

沈知微实在太困了,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将吉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特制的樟木箱子里,还上了锁。

“放心……第一名……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沈知微的头一歪,就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爆肝,哪怕是铁人也得生锈。此时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得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呼噜声很快均匀地响了起来。

司设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角的更漏滴答滴答地响着。

顾惊鸿站在原地,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沈知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她缓缓走到桌边,借着昏暗的烛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

“姐姐啊姐姐……”顾惊鸿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明明拥有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偏偏什么都占了呢?凭什么你就注定要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做那地上的烂泥?”

她伸出手,抚摸着沈知微那件洗得发白的宫女服,指尖用力得发白。

“我不管……我也想往上爬。我不想一辈子都倒夜香,不想一辈子都被人踩在脚底下。”顾惊鸿的眼神变得有些疯狂,“既然你是我的好姐姐,那这件吉服,借给我用用,应该没关系吧?”

她从怀里摸出一细细的铁丝,那是她几天前偷偷从一个修锁匠那里弄来的。

顾惊鸿的手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屏住呼吸,将铁丝入锁孔。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惊鸿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慌忙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继续睡得像头死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颤抖着打开箱子,那件完美的吉服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平庸。

顾惊鸿的手指缓缓伸向那件吉服,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这是权力的味道,是欲望的味道。

“只要有了它……只要有了它,我就能翻身了。”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将手缩了回来,转而从袖中拿出自己那个画得一塌糊涂的图样。

“不,不能拿走。拿走了太明显,她会闹的。”

顾惊鸿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计策在心头浮现。她看着那个箱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啪啪作响。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顾惊鸿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上,竟像极了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深宫职场的夜晚,从来都不比白昼太平。当你闭上眼睛毫无防备的时候,或许身边的那个“闺蜜”,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你送上断头台。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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