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你那盘黄澄澄、香喷喷的小点心,是不是还有呀?”
“我都闻到啦!里面肯定还藏着一盘对不对!”
少年看着苏小禾。
满头大汗,眼神灼灼。
一手抓着粗布包袱,一手扒拉着门框,半个圆滚滚的身子探在外面。
这不就是一只闻到粮仓的仓鼠。
“有。”
少年开口。
苏小禾的包子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客气。
“我能不能再打包一盘?”
楼梯另一头,苏怀远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苏小禾!你跑回去嘛!”
苏小禾抱着打包好的第二盘金丝酥饵,被苏怀远拎着后领拽下楼梯。
“你跑回去就为了几块破糕点?”
“什么破糕点!这是宫里的!宫里的你懂不懂!”
苏小禾拼命护着怀里的包袱,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呼哧呼哧”地蹬个不停。
苏怀远把她往地上一放,剑柄敲了敲她脑门。
“少跟陌生人混!那人什么来路都不知道,万一下毒怎么办?”
“才不会呢,他的糕点没毒!”
苏小禾捂着脑门,小脯挺得高高的,底气十足。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好吃。”<( ̄︶ ̄)>
苏怀远被这个逻辑噎得直翻白眼。
两人走出全聚德正门。
长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小禾一边走一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酥饵往嘴里塞。
刚嚼了两口,她忽然停住脚。
耳朵竖了起来。
“唧——唧唧——”
清脆尖锐的虫鸣声,从全聚德后巷的方向传来。
苏小禾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二哥,你听!”
“听什么?”
苏怀远正低头整理歪了的剑穗。
“蛐蛐!大蛐蛐!”
苏小禾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
记忆中好像在市井混饭的时候,那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告诉过自己。
这挑蛐蛐可是有讲究的,叫声越亮越长的,个头就越大越凶。
这只的叫声,又亮又脆。
绝对是条好虫!
“唧——唧唧唧——”
叫声又响了一串。
苏小禾一把将心爱的包袱塞进苏怀远怀里。
“二哥你帮我拿好!要是敢偷吃一块,我就咬死你哦!”
“苏小禾!”
没用。
她已经窜进了后巷。
苏怀远抱着包袱,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消失在巷口。
“这死丫头……”
他追了两步,被巷子口一辆停着的牛车堵住了去路。
“让开!让开!”
苏怀远一脚踹在车轮上。
牛不慌不忙地甩了甩尾巴。
……
后巷弯弯绕绕,越走越窄。
苏小禾循着蛐蛐的叫声,从全聚德后厨的泔水桶旁边钻过,拐进了一条长满青苔的夹道。
“唧唧——”
叫声在左边。
她扭着小屁股左拐。
“唧——”
叫声又跑到右边去了。
“哎呀你别跑呀!”
苏小禾气得跺脚。
她追着叫声又钻了两条巷子。
一堵断墙拦在面前,墙头长满杂草,墙堆着碎砖烂瓦。
蛐蛐就在墙那边叫。
苏小禾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手脚并用往墙上爬。
她上辈子爬树爬墙的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虽然这辈子身子圆了不少,但“核心技术”还在。
两只小胖手抠住墙头的砖缝,小短腿用力蹬着碎石,“嘿咻!嘿咻!”地往上蹭。
爬到墙头,她趴在上面喘了口气。
低头一看。
墙那边是一座破烂道观。
院子里杂草及膝,正殿的门板歪斜着挂在铁铰链上。
香炉倒在地上,里面全是枯叶和鸟粪。
废弃很久了。
蛐蛐的叫声就在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
“找到你了。”
苏小禾两眼放光。(✧◡✧)
她试着翻过墙头。
身子刚过去一半——
脚底的砖松了。
“哎——哎哎哎?!”
来不及叫出声。
整块墙砖带着她的右脚一块垮塌。
苏小禾的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头朝下栽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呀——”
风灌进嘴里,双丫髻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砰!!”
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东西上。
准确地说,是两个东西。
更准确地说,是两个人。
……
苏小禾砸落的位置,是道观正殿侧面一间半塌的偏房门口。
她屁股底下压着一个灰袍男人。
灰袍男人身下又压着一个黑衣男人。
两人叠在一起,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肉球”拍成了三层夹饼。
灰袍男人正是半炷香前从全聚德侧门溜走的那个下毒者。
他一路七拐八拐甩掉了两个跟踪的暗桩,赶到这座废弃道观接头。
黑衣人已经等在偏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两人刚碰上面。
密信刚从黑衣人手里递出。
灰袍男人刚伸手去接。
然后天上掉下来一个胖丫头。
灰袍男人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一歪,直接趴下了。
手里刚接住的密信脱手飞出,飘飘荡荡落在三步之外。
黑衣人被压在最底层,肋骨嘎嘎作响,闷哼一声也晕了过去。
苏小禾晕乎乎地坐在“人肉垫子”上,揉着摔疼的小屁股。
“哎哟……又是人。”
她低头看了看。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一个穿黑色衣服的。
脏兮兮的破道观,两个狗狗祟祟的。
苏小禾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一拍脑门得出结论。
“大半夜在破庙里睡觉,你们也是出来要饭的?”
她伸出小胖手,戳了戳灰袍男人的后脑勺。
“喂,醒醒,这是我先发现的地盘,你们换个地方睡。”
没反应。
苏小禾又拍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睡这么死。”
她嘟嘟囔囔地从人堆上翻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脚边有张纸。
苏小禾捡起来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有些字她认识,有些不认识。
她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
没味儿。
又掐起纸角放进嘴里咬了咬。
呸,不能吃。
“又是这种破玩意儿。”╭(╯^╰)╮
苏小禾嫌弃地撇撇嘴。
但秉持着“捡到就是赚到”的优良传统,她把密信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算了,万一回去路上饿极了,还能嚼两口纸骗骗肚子呢。”
她正准备爬起来继续找那只蛐蛐。
“唧唧——”
蛐蛐又叫了。
苏小禾眼睛一亮。(✧ω✧)
管它什么灰衣服黑衣服的,蛐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