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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7

祁惊予都不知道自己这话问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他就是为此感到郁闷揪心。

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就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并不是亲密的表现。

而像是……妻子本没把他当成异性,本无所谓也不担心他会以男性的身份做什么。

她和他之间本没有异性相处时的任何生理反应。

这比无视还让祁惊予难受。

因为前世到后来两人的相处很少很少了,所以祁惊予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祁惊予甚至觉得头顶发凉。

这似乎说明,妻子仍旧和他没有半点可能,对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夏芜月正在穿T恤,一时没反应过来祁惊予什么意思。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男人竟然没看她,视线牢牢落在地面上。

这算什么,终于意识到她们不再是夫妻,开始避嫌了?

至于祁惊予的询问……

夏芜月想了想,拧起细眉,“你在教我和你保持距离吗。”

“你要是真的绅士觉得应该避嫌,就该自己出去,而不是质问我。”

夏芜月气冲冲地拽下衣摆,把湿掉的衬衫丢在一边,有点不耐烦地开口,“行了,走吧。”

祁惊予的视线落到被丢开的衬衫上,喉结微动,低声,“……不现在洗的话会闷出味。”

夏芜月直接拿起来扔进垃圾桶,语气更加尖锐,“行了吗?”

她现在对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很大的反应。

祁惊予在心底无声地叹息,深深地可惜。

不过没关系,垃圾桶是净的,他应该还有机会捡起来。

他不敢再拖延,开门下楼,发动车子。

夏芜月没问他是怎么知道夏晟川在哪的。

祁惊予也不用解释他一大早是怎么衣着光鲜在楼下等人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两人之间对某些事又有点该死的心照不宣的认知默契。

只是等上车后,祁惊予还是忍不住问:“昨晚你在和谁打电话?”

打了那样久,聊到那么晚。

男人尽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拼命压住身体里如毒汁一样喷发的嫉妒和占有欲。

夏芜月没坐副驾驶,而是坐在驾驶座后,宽大椅背几乎将她藏严实。

听到这话,女孩蹭一下冒出脑袋,愤怒地瞪向后视镜,“你怎么知道!?”

夏芜月一瞬间脊背发凉。

脑子里塞满各种想法。

“你是不是趁着收拾房间时装了微型监控监听?你这是违法!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夏芜月生气指控,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惧。

她不敢去深想昨晚和唐巧的聊天被祁惊予全部听到是什么后果。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羞愤慌乱异常,像被裸地暴露在阳光下众目睽睽下!

甚至不止是监听监控。

夏芜月双眸睁大了,抓起手机,像拿着一颗炸药,声音颤得厉害,语无伦次,“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植入什么软件了?”

“前世就算了……我的手机,我现在的手机怎么会有……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前世她隐约感觉手机有被植入跟踪器一类的,但那时她已经不想计较了。

而且就算不植入祁惊予也会实时知道她在哪。

可是现在,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呢!她就已经成为蛛网中的猎物了吗?

或许更严重,或许她的手机早就被窥屏了,她每次打开手机后的每一步都在祁惊予的眼皮子底下!

夏芜月刚稳定好的情绪又要崩溃了。

祁惊予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惹来妻子这么强烈的情绪反扑,暗自悔恨的同时立刻找地方停车,迅速下车打开后车门。

车门打开,妻子蜷缩着身子,膝盖抵在心口。

————是他前世常见的姿势。

妻子总是用这样的姿势保护自己的同时,再厌恨地盯着他。

“我没有监控监听,房间里很净,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在外边的走廊上待了很久,宾馆房间不隔音,我隐约听到你好像在打电话。”

祁惊予低声解释,咬字清晰快速,想用最快的速度安抚。

“对不起,是我不该偷听,对不起。”

男人伸出手,又不敢触碰,情急之下,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称呼如流水一样淌出。

“乖乖我没有对你的手机做什么,没有任何追踪监控的东西,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买个新手机好不好。”

“我发誓你是安全的,我发誓,我保证,乖乖?”

祁惊予低声细语地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一动不动的夏芜月肩上。

掌心下的肌骨冰凉单薄,见妻子没有反对,祁惊予缓缓加重一点力道,慢慢,慢慢地把人揽进怀里。

不断地低声重复保证解释道歉。

“我给你收拾好屋子之后就在外边,对不起我不该待在外边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发誓,好不好?”

“只是因为担心你才没走,我怕你有什么事我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是我讨厌,是我变态,但你可以放心,你房间和手机里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东西。”

“不相信我的话就报警好不好?乖宝?”

祁惊予稍松开力道,半跪下来,简直是心惊胆战地观察妻子的神色,口吻轻缓哀求吗,“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夏芜月闭了闭眼睛,在男人隐隐恐慌的眼神下,慢慢地吸气,吐气。

祁惊予从不说假话骗她,但在某些事情上,也不会把真话都说完。

在此刻,夏芜月莫名觉得男人没有再瞒她。

她重新平复下心情,摸了摸衣兜,没摸到纸巾。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块手帕,夏芜月默了默,伸手拿过来,擦去眼尾的水痕。

祁惊予仍旧半跪着,手掌从妻子身上离开。

随着夏芜月情绪的稳定,刚刚那些堪称温情的举动都消散收敛了。

车内一片寂静。

室外热气逐渐从地面盘旋升起。

带着尘土和沥青橡胶的味道。

扑散了车厢内清幽清凉的竹香。

夏芜月蹙了蹙眉,祁惊予恋恋不舍地起身,将车门关上。

但他没有立刻就上车,而是走到车头前,走远了一些。

让夏芜月能看到他在哪,但又有段距离。

夏芜月用手掌捂了捂酸涩微胀的眼睛,刚才鼓胀刺痛的太阳现在也平缓下来。

她的情绪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也很害怕讨厌这样的自己,可也没办法。

情绪来得快平复得也快,但留下的是大脑的空洞和无力疲倦。

这个时候她没精力思考任何东西,只能发呆。

夏芜月本来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只要忍忍,独自待着就能忍过去了。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难熬。

以前都是心里不舒服,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也不太舒服。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就很空虚?很难受?心里有点发慌,心跳还有些急促。

像那种马上发生什么大事前的紧张。

夏芜月无意识地在手臂和大腿上摩挲,又揉揉脸,最后手掌摸到肩膀,倏地怔住。

肩膀和后背腰际似乎还残留了男人掌心的温度与力道。

现在觉得十分明显,越在意越明显,幻觉中的热度快要烫得她受不住。

夏芜月轻轻打了个哆嗦,视线涣散一瞬,又努力摇摇头。

她一定是魔怔了。

一定是。

集中注意力对抗这种异样感,过了十分钟,夏芜月才探身,按了下喇叭。

不远处,祁惊予抬眸看来,回到车里。

两人闭口不谈刚才,祁惊予点开导航,让导航声驱散车内的僵窒。

但闭口不谈,不能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夏芜月心底愈发焦躁,手指摸到手机想给唐巧发信息,又停住。

看导航再有十几分钟就到工地了。

而且……她还是想买个新手机。

不是怀疑祁惊予骗她,而是她不想以后再习惯性疑神疑鬼手机被植入了什么。

不如买个新的,好过以后折磨自己。

十几分钟后,工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祁惊予低声开口,“我给夏先生发了信息。”

说话间,夏晟川大步走出来。

和妹妹眼神对峙一会儿,无奈地把人带去自己的办公室。

“坐吧,我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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