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领兵去十万大山平叛？！”
老朱双眼赤红，天子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森寒的弧线，发疯似的咆哮。
声音在宽阔的奉天殿里来回震荡，震得红烛的火苗疯狂摇曳。
底下的回应，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掉针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齐刷刷把脑袋扎进裤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他大明朝的脊梁？
老朱气得牙发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前几天这帮人弹劾陆渊的时候，一个个嘴皮子利索得像淬了毒的刀片。
大将军蓝玉拍着脯保证：“只要拔了陆渊这毒刺，大明边疆有末将在，妖魔绝对不敢踏过雷池半步！”
韩国公李善长更是摇头晃脑地背书：“微臣家里养的食客，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比他陆渊强百倍。”
现在呢？
这帮满口大话的饭桶，全特么成了缩头乌龟！
蓝玉被老朱那一脚踹翻后，脆趴在水坑里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是打过几场胜仗，可那是打凡人啊！
真要是带着受的兵去十万大山，那头千年狐妖一口气就能把十万大军给吸成尸。
送死的事儿，谁谁是傻子。
李善长这老狐狸更绝。
他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眼皮耷拉着，装作闭目养神。
一副“老臣年事已高，耳朵背听不见”的无赖模样。
老朱握着天子剑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明黄的龙靴踩在水洼里，溅起刺目的血水。
他走到李善长面前，天子剑“咣当”一声拍在老头子的肩膀上。
剑锋割破了朝服，一丝凉意瞬间透进骨髓。
李善长猛地睁开眼，浑身肥肉一哆嗦，赶紧把头磕在金砖上。
“李善长！”
老朱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眼神恨不得活吞了他。
“你不是说你门客三千，个个都是卧龙凤雏吗？朕现在封你为降妖大元帅，你带着你那帮废物门客，去把狐妖的脑袋给朕拿回来！”
李善长吓得脸都绿了，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老狐狸这会儿连体面都顾不上了，哭着喊，“老臣那些门客，就是些会写几句酸诗、懂点三脚猫功夫的江湖骗子啊！”
“混账东西！”
老朱一脚把李善长踹出老远，老狐狸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朱环顾四周，看着这满朝的废物，心里的绝望像水一样把他淹没。
这大明，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自诩雄才大略，觉得天下尽在掌握。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那种失去陆渊的致命痛楚。
这痛楚，就像是有人活生生抽走了他的脊梁骨。
大明没了陆渊，就像一个被剥光了盔甲的婴儿，扔在了一群饿狼中间。
原来，这天下太平的假象，全是陆渊用命撑起来的。
他老朱，不过是个坐在陆渊背上作威作福的蠢蛋！
“悔啊……朕悔啊！”
老朱丢掉天子剑，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一代帝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嚎啕大哭。
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太子朱标强撑着一口气，爬到老朱脚边，抱住他那颤抖的大腿。
“父皇，事已至极，咱们只能去求他了啊！”
朱标咳着血，声音凄厉，“派人去建神庙！给陆大都督塑金身！只要心诚，他一定能看见的！”
建神庙？塑金身？
老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对！只要把面子拉下来，只要把他供成。
他陆渊也是爹生娘养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亡国灭种吧！
“传旨！工部尚书！”
老朱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立刻调集全国工匠！把国库里的赤金全搬出来，给朕在午门广场建一座全天下最大的神庙！”
……
高高在上的万古天界，神庭大殿。
陆渊斜倚在九龙神座上，单手支着下巴。
他看着面前虚幻水镜里的大明朝堂，就像在看一场拙劣可笑的猴戏。
“建神庙？塑金身？”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神座的扶手。
“这朱重八，还真以为神明是可以用那几块烂铜破铁收买的？”
他随意地一挥手，水镜里的画面瞬间消散，化作点点灵光。
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把戏，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折腾，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陆渊微微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本尊说过，要让他们在三年里，把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尝个遍。”
他薄唇轻启，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违抗的天道威严。
“司命星君，滚进来见本尊。”
话音刚落，大殿门口闪过一道紫色的星芒。
一个穿着古板仙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生死簿的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司命星君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渊脚下，把生死簿举过头顶。
他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
“小神司命，叩见无上天尊！不知天尊有何法旨，小神万死不辞！”
陆渊俯视着这个掌管凡人寿元的仙官，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大明皇室的生死簿，给本尊拿出来。”
司命星君浑身一颤，不敢有半点迟疑。
他赶紧翻开手里的生死簿，几道金光闪过，一页写满大明皇族名字的玉简飘浮在半空中。
陆渊连看都没看那玉简一眼，只是轻轻掸了掸帝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
“朱允炆那废物，还有几天活头？”
司命星君咽了口唾沫，赶紧凑上去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天尊，太孙朱允炆中了您的天道诅咒，浑身溃烂，还有三天寿命。”
“三天？太便宜他了。”
陆渊冷笑一声，“本尊改主意了。”
司命星君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那天尊的意思是……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不。”
陆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
“把他的命续上，每天只留一口气。”
陆渊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朱允炆生不如死的惨状，“让他清醒着感受皮肉一点点烂掉的痛楚，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陆渊俯下身，看着司命星君。
“至于那建神庙的老东西……”
他语气冰冷刺骨。
“他不是想感动神明吗？你去跑一趟阴曹地府，去把那个人给我捞出来，送给老朱当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