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老臣看不清啊！”
林震天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石板缝隙。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天上那道撕裂的深渊，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枯树叶。
没等他们看清里面藏着什么，回应他们的，是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
“吼——！”
音浪宛如实质的铁锤，从高空轰然砸下。
午门广场上竖着的几十碗口粗的旗杆，瞬间齐刷刷地拦腰折断。
狂风卷着断木和碎石在半空中乱飞。
漆黑的深渊里，九颗硕大无朋的黑色龙头，缓缓探出厚重的雷云。
每一条龙躯都长达万丈，漆黑的鳞片在闪电照耀下，折射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幽光。
它们金色的竖瞳里透着太古凶威，像打量一群蝼蚁般，冷漠地俯瞰着大明皇都。
“龙！是真龙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百户当场崩溃，把手里的绣春刀一扔，拼命把脑袋往烂泥坑里塞。
“老天爷显灵了！别我，我没想陆都督啊！”
城楼上，朱元璋双手死死抠住残破的石栏杆。
指甲盖都翻卷流血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天上。
他引以为傲的“真龙天子”命格，在这九条遮天蔽的太古黑龙面前，简直就像个爬虫一样可笑。
随着九条黑龙彻底降临，它们身后拖拽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口巨大得像山岳一般的青铜巨棺！
棺椁表面雕刻着繁复晦涩的天道图腾，周身缠绕着水缸粗的黑色星辰锁链。
只是看上一眼，底下的普通百姓就觉得头晕目眩，鼻血狂飙。
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躯体，吸入那口诡异的巨棺之中。
龙威如狱，这可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噗！噗！”
台下那十万禁军，在这股纯粹的降维威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成片成片的人齐刷刷趴在地上，狂吐鲜血，连骨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太子朱标捂着口，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他惊恐地抓住老朱的袖子，连连后退。
“父皇！这是天罚吗？上天要降罪灭我大明？”
“闭嘴！”
老朱双目赤红，咬碎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大明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才是天！谁也灭不了大明！”
可他那颤抖变调的声线，早就出卖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慌。
就在大明君臣瑟瑟发抖的时候，为首的那条九狱黑龙，突然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庞大的龙头缓缓穿过雷云，停在刑场废墟的上方。
那双足以塞下一座城池的金色眼眸，看着底下的陆渊，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狂热。
黑龙缓缓张开深渊巨口。
“吾等奉天界神谕。”
它吐出雷霆般的人言，轰隆隆地滚过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震得全城瓦片乱飞。
“恭迎天尊归位！”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连呼吸都忘了。
啥？天尊？
趴在泥水里的朱允炆猛地抬起头，满脸泥水混着惊恐，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它在跟谁说话？”
朱允炆一把揪住林震天的胡子，像个疯子一样摇晃。
“林相你听到没有！它管那个死囚叫天尊！”
林震天连疼都顾不上了，只是连连摇头，官帽早就被踩得稀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狐狸咬着牙，死命给自己找补，“他陆渊就是个废了修为的臭武夫，怎么可能跟天上扯上关系！”
可现实，狠狠抽了这群人一个清脆的大嘴巴。
站在废墟中央的陆渊，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的手看了看，原本死寂的黑眸中，重新燃起了不属于人间的金色神火。
“这具凡胎，到底还是太弱了。”
陆渊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空灵浩瀚的大道之音。
“连我觉醒后的一丝本源力量，都承受不住啊。”
话音刚落。
陆渊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就像即将碎裂的瓷器。
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恐怖神力，瞬间透体而出。
大明这片低等天地的法则，本承载不了这种级别的存在！
“砰！”
一声闷响。
陆渊那具满是刀疤的肉身，在一团刺目的白光中，瞬间炸成了漫天飞灰。
城楼上的朱元璋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死了？他炸了！”
老朱指着刑场，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癫狂大笑。
“朕就说他在装神弄鬼！真以为招来几条孽龙就能唬住朕？他这是遭天谴了！”
朱标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乱臣贼子，终究难逃天道诛。”
可他们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变成了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惊悚。
刑场上那团飞灰之中。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猛然冲天而起，直接驱散了漫天的阴云！
万道金光交织缠绕，在半空中重新汇聚成了一道虚幻却威严的身影。
那是陆渊的神魂！
他没有死。
不，应该说，他终于抛弃了那具拖累他的凡俗臭皮囊。
现在的陆渊，身披万道天道神光编织而成的无上帝袍。
他的眉心处，一枚古老玄奥的神格印记正在缓缓转动。
散发着让天下苍生忍不住顶礼膜拜的浩瀚气息。
陆渊双眼微阖，神魂一步踏空。
脚下自动生出由璀璨星光凝聚的台阶，托着他缓缓向高空中的青铜巨棺走去。
他身上的神威越来越重。
压得整个应天府的城墙都在“嘎吱”作响，刚才还在围观的十万百姓，纷纷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凡人连直视神明的资格都没有。
城墙上的刘伯温，空洞的眼眶里还在流着血。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之事，突然像疯了一样在地上乱爬，一把抱住了老朱的龙袍。
“陛下！完了！我们惹了滔天大祸啊！”
刘伯温凄厉的哭喊声，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老朱死死盯着天上那个越来越耀眼、高不可攀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把揪起刘伯温的衣领，双眼喷火。
“国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刘伯温仰起没有眼珠的脸，老泪混着鲜血往下流。
“不是怪物啊陛下！九龙拉棺，褪去凡胎！”
他指着天空，绝望地嘶吼着，“陆大都督他本不是人，他这是要白飞升，羽化登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