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朱那张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接着又迅速褪成死灰。
他像座爆发前的火山,死死盯着蒋瓛。
“你给朕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
老朱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大明怎么就没暗网了?那帮吃着朕皇粮的狗奴才,难不成还想造反!”
蒋瓛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后背。
他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暗网天字号一百零八名顶尖手,在看到午门外天显异象后……”
蒋瓛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磕了个头,“他们把飞鱼服全烧了,佩刀也折了,当场自废武功,彻底解散了!”
这话像一记惊雷,直接在奉天殿炸开了锅。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们疯了吗?自废武功?”
相国林震天老脸煞白,连连摇头,“那可是大明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戮机器啊!”
老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双手死死撑着龙书案,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大明最精锐的情报网、对抗妖魔的最强利刃,竟然因为陆渊一走,就彻底了?
“反了!全反了!”
老朱气急败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
“他们拿的可是朝廷的俸禄!没有朕,他们算个屁!”
老朱指着蒋瓛,咆哮如雷,“带上锦衣卫,给朕把他们抓回来!如有违抗,就地格,诛九族!”
蒋瓛苦着一张脸,比吃了黄连还难受。
“陛下,微臣去了啊。”
他声音越来越小,“可微臣带人冲进暗网总部的时候,里面早就人去楼空了。”
蒋瓛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们……他们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了一块石碑。”
老朱眉头倒竖,“什么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蒋瓛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喊了出来,“大明已死!”
“轰!”
老朱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他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大明已死……好一个大明已死!”
老朱怒极反笑,笑得比哭还难听,“这群白眼狼!陆渊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只认他一个主子!”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搭腔。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大明的太平,这天下最强的情报网,本就不是老朱的。
那是陆渊一个人,一刀一刀拼出来的班底。
大明缺了陆渊,就等于被生生砍断了最锋利的爪牙。
……
高维度的万古天界。
天光璀璨,仙气氤氲。
陆渊一袭无上帝袍,端坐在九龙拉棺所化的神座之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浮现的一道虚幻水镜。
水镜里,正清晰地倒映着奉天殿里老朱跳脚骂娘的滑稽模样。
“就这点气量,也配当天下共主。”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江山,我看你还能撑几天。”
他随手一挥,水镜里的画面瞬间变换。
镜头拉向了应天府城外的一处破败山神庙。
一百零八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正背着行囊,借着夜色四散奔逃。
他们身上没了飞鱼服的威风,也没了昔凌厉的真气。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带头的那个汉子,曾是暗网天字一号手,冷锋。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京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兄弟们,大都督不在了,这狗屁大明,谁爱伺候谁伺候!”
冷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那是他曾经挂刀的地方,“咱们这身本事是大都督教的,大都督走了,咱们宁可当个废人,也绝不给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卖命!”
“老大说得对!大都督在哪,咱们就在哪!”
“走!回家种地去!”
汉子们纷纷附和,没有一个人回头,果断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着这群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陆渊冷漠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有点骨气。”
陆渊手指在神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既然你们对本尊死忠,本尊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指尖凝聚起一团璀璨的神光,随手一弹。
一百零八道微弱的神光,跨越维度的阻隔,悄无声息地没入那些汉子的体内。
这光芒没让他们恢复修为,却在他们体内种下了一颗微小的神格种子。
假以时,只要陆渊一声令下,这群人,就能瞬间化作天界最锋利的神兵!
做完这一切,陆渊伸了个懒腰。
他饶有兴致地再次划开水镜,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了大明皇宫的深处。
东宫,太子妃寝殿。
夜已经深了,雨还在下个不停。
寝殿里点着安神香,但苏妙音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穿着一袭轻薄的真丝睡袍,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白天刑场上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
陆渊碎丹、九龙拉棺、天降神罚……
每一样都超出了她的认知,把她引以为傲的算计砸得稀巴烂。
“没事的,没事的……”
苏妙音不停地搓着手,神经质地安慰自己,“他既然成仙了,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凡人计较。”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艳的脸。
“对,我是大明未来的太后,有大明国运护着我,我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走向雕花大床。
可就在她刚刚躺下的瞬间,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吹灭了屋里所有的烛火。
寝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苏妙音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来人!掌灯!翠儿!死丫头跑哪去了!”
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没人回答。
偌大的东宫,死寂得能听到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滴答……滴答……”
一阵诡异的水滴声,在黑暗中响起。
苏妙音紧紧抓着锦被,眼睛瞪得老大,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弱闪电,她终于看清了。
在她床头的横梁上,正倒挂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
那黑影穿着破烂的太监服,披头散发,脖子上还缠着一粗糙的麻绳。
腥臭的黑水,正顺着那太监的脚尖,一滴一滴砸在苏妙音的床幔上。
“啊——!”
苏妙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鞋都顾不上穿。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殿门的瞬间,门栓竟然“咔哒”一声,自己落锁了!
苏妙音绝望地拍打着大门,“开门!救命啊!有鬼!”
她的指甲都拍断了,鲜血顺着门缝往下流,但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倒挂的黑影,缓缓转过了头。
一张泡得发白、眼珠子凸出的脸,直勾勾地盯着苏妙音。
这太监,正是三天前被她下令乱棍打死、扔进枯井里的那个小太监!
“娘娘……”
小太监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声音幽怨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大都督走了,这皇宫里的龙气没了……”
他缓缓伸出惨白浮肿的双手,一点点向苏妙音近。
“娘娘,这下面好冷啊,您下来陪奴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