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那种痉挛感变得更加明显。
但江栩完全没有理会，只是固执地卡着莫非的下颌，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小动作与他恶劣的语气截然相反，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贪恋。
“说话，莫非。”
江栩咬着后槽牙，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你今天要是还敢装哑巴，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去你们那个什么破海洋实验室，让你这份工作都不下去？”
这种幼稚的威胁从江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劲。
装哑巴装哑巴装哑巴！信不信老子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特么气的老子胃又疼了。＞(ノ｀Д)ノ
他当然没想真去砸莫非的饭碗，他只是词穷了。
因为江栩终于发现，自己除了用钱、用资源、用这些烂俗的手段去捆绑莫非，竟然找不到任何能让她为他留在原地的理由。
但江栩不会承认自己舍不得。
他只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还没有玩腻，归结于莫非这种单方面叫停的行为冒犯了他的权威。
“说话！”
莫非却没有被刺伤。
其实自己也有点意外，大概已经在白珂揭开江栩和沈婉过往那一夜，心就疼完了。
现在她的眼底只有无奈。
所以听着不痛不痒，为了前途去哄他。
“我没装哑巴，江栩，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不想跟你吵只是因为我很累……”
她今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点，午饭都只是随便对付了一口。
真没精力陪他闹。
语气中透露的疲倦和退让像是一把钝刀，不紧不慢地割开了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空气。
江栩卡在莫非下颌的手指猛地僵住。
“只是很累”这四个字，在落入他耳朵的瞬间，立刻切断了他脑海里那叫嚣着随时会失去她的引线。
也瞬间击溃了江栩所有的虚张声势。
只是因为累了。
所以不想说话，不想争辩。
也许莫非真的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她一直没心没肺的，平常他怎么耍赖也不生气。
所以其实这次也是一样，对吧。
江栩很容易就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借口。
虽然这让三天里他的自我煎熬更像个笑话了。
“工作忙怎么了……”
卡在莫非下颌的手指失了力道，滑落在身侧。
但江栩整个人却压了上来，一米八多的，压的莫非膝盖一弯，结结实实坐到了沙发上。
而他不管不顾坐到了莫非腿上，脑袋顺势近乎撒娇的埋进了她的颈侧。
“忙到连消息都没空给我发一个？你骗人……怎么能这么无情……你明明知道我胃不好，还不知道监督我好好吃饭。”
黏黏糊糊的语气，他又开始撒娇。
不管很累是不是借口，此时都被江栩看做了一个可以下的台阶，于是他顺势走了下来。
但胃疼是真的，没吃饭也是真的。
吃不下。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乱蹭，抱怨的语气透着委屈。
“莫非，我第一次发现你心的原来这么狠……”
手臂圈着她的腰把人抱在怀里，江栩一股脑的控诉。
“你觉得犯错的是我，所以连问都懒得问，甚至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了。先是冷战，被我问就用这种宽容大度的姿态看着我，看我像个傻一样在你面前发疯。你还觉得我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胃狠狠抽痛了一下。
原本搭在莫非腰侧的右手猛地收回，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左侧腹部。
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受寒以及情绪的剧烈起伏，在所有攻击性褪去后，胃部终于开始毫不留情地报复。
那种绞痛感让江栩本能地弯下腰，吹在莫非颈侧呼吸的节奏瞬间变得错乱。
但真疼的厉害时，他反而没有再次在莫非面前出声喊疼。
哪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江栩依然咬紧了牙关，只是倒吸一口凉气。
用那只手死死地抵着胃部，试图将那种痉挛压制下去。
他缓了几秒，才慢慢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莫非。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杂乱地贴在眉骨上，让江栩看起来透着一种罕见的狼狈。
“你问我想要你说什么？”
江栩的声音有些发飘，却依然固执地盯着莫非的眼睛，带着一点鼻音。
“我想听你问我一句机场的事！”
“我想看你因为那个视频发脾气，哪怕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我怎么敢去接她，都好过你现在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终于将那层掩饰的遮羞布撕了下来。
习惯了用无所谓的态度去对待任何人，习惯了别人围着他的情绪转的江栩。
当莫非用同样无所谓的态度对他时，他发现自己本无法忍受。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按着胃部的手背青筋暴起，江栩语气里透着一股不甘心的狠劲，也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就是想用这种半死不活的态度耗着我恶心我，你想我受不了了，我先开口提分手，或者就那么不清不楚断了也好，对吧？这样你就不用做恶人了。”
被戳中心思的莫非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自己都没敢承认自己这么想。
可是所作所为都在这么。
莫非缺乏当面理清这段关系的勇气。
所以不质问他有关沈婉的事。
心里却又渴望结束这段关系，所以恶人只能是他。
江栩实在聪明。
他精准地踩中了那套冷暴力的底层逻辑，又直截了当地把这条路给堵死。
“你做梦。”
盯着莫非，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无赖的偏执。
“莫非，你听好了。只要我还允许你住在这里一天，我就没打算跟你结束。只要我不点头，你别想用任何方式把我踢出局。”
我提分手？想都别想！就是看准了我耐性差是不是？我偏要耗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心狠，胃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