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赢了。
对峙三秒后,莫非还是妥协了。
“走吧。”
大街上拉拉扯扯还是太蠢了,还下着雨。
她不跟他走,一会儿保安该报警说这儿有俩神经病了。
江栩暗自松了口气。
他压不想管是什么原因,反正莫非又服软了。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跟他闹掰,刚才就是故意冷着他使小性子呢。
哼,算她识相。
紧绷的背松弛下来,恐惧散去,大少爷的恶劣劲窜了上来。
急不可耐把莫非塞进副驾,绕了半圈坐进车里,江栩心想今晚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好歹的木头。
听到她反问“说什么?”时那一刻我真想掐死她。这三天我在什么?像个神经病一样无时无刻盯着手机,连车都开不痛快。她呢?她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凭什么?!今晚一定得好好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谁说了算。(‡▼益▼)
心里骂骂咧咧,但看向莫非,他脱口而出的却是。
“加班加到这个点不会吭一声让我来接你,穿这么少在雨里吹风,你是不是缺心眼?”
“不缺心眼也不会看上你。”
莫非依旧淡定,将安全带扣好,轻飘飘一句话说的却扎心。
她累了,懒得跟他闹。
没想到江栩听见不仅没恼,反而笑了。
“这不会说话吗?做事要讲良心,莫非,能跟我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
她只要还愿意骂他这关系就还能继续。
那江栩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他将车子发动。
“行了,回万城华府,你这三天没去收拾,屋里都乱死了。”
心情一放松,江栩就又开始指使人了。
莫非觉得好笑,她是他什么佣人吗?
本想怼两句,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扫了一眼,江栩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话又说回来了。
其实莫非从小就爱净。
见她注意到了,少爷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透着优越感的语气在密闭车厢响起。
“拿去买件像样点的衣服,整天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
痛快收了钱,莫非倒也淡定。
“穿习惯了,念旧。”
她扭头看向窗外,江栩也没再说什么,再无话。
其实莫非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
让她买衣服是假,别继续给他脸色看是真,他想花钱把这件事翻篇。
所以她遂他的愿。
这样也挺好,他给钱,她提供情绪价值,清清楚楚的金钱交易。
之前没看明白是她蠢。
第一次江栩给她转钱时,莫非其实是不好意思收的。
结果少爷跟她吵了一架。
后面莫非开始收了,没花,存着,心想有一天还给他。
毕竟是谈的第一段恋爱,哪怕知道这点钱对江栩而言不算什么,她也不愿亏欠,真是奔着好好谈去的。
所以莫非图个净净清清白白。
现在想想,傻的冒泡。
人家大少爷只是花钱买个等身手办寻乐子。
……
车子一路驶进万城华府。
越接近目的地,江栩的手指越不安分,到后面,一下下敲击在方向盘上。
“咚咚咚咚咚……”
敲的人心烦。
而他本人更烦。
江栩刚才提那句话当然不是为了让莫非去打扫卫生。
他不然一个月三万请的阿姨做什么。
沈婉发了微博,他知道,莫非肯定看得见。
他在等莫非再追问两句。
结果她收了钱不说话了。
这钱转的怎么这么憋屈。(。•ˇ‸ˇ•。)
本来好转的一点心情又毁了,江栩带着烦躁下了车,没等她,大步往电梯里走。
莫非看得出他又闹脾气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在两万块的面子上跟上,花了钱的江栩又拉不下脸主动提。
沉默着,俩人进了客厅。
桌子上还堆着第一天接风宴的空酒瓶,空气里都是酒精的味道。
阿姨来过,江栩没让她动,是想等莫非回来一下她。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看到后,二话没说,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莫非以为他转钱就是为了这个。
江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她忙前忙后。
“呦,挺勤快呀,要不要给莫同学颁发个卫生标兵。”
他又开始阴阳怪气。
瞥了他一眼,莫非手上动作没停。
“有话直说。”
把脚往桌子上一搭,江栩那双限量版马丁靴后跟踩上她本打算捡起来的一个空烟盒,倚着沙发:
“回也回来了,这里没外人,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实在忍不住了,递了个台阶,疯狂暗示。
然而莫非转而去捡空酒瓶,轻描淡写。
“没有啊。”
又是这种回答。
江栩觉得自己也挺贱,明明知道她什么德行,还自己找不痛快。
一时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余光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将桌面杂物有条不紊扫进垃圾桶,莫非波澜不惊。
“怎么了?今晚突然跑去接我,现在又问这种话,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视线交汇。
江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腔里刚才那股刚才因她的妥协而压下去的无名火,此刻成倍地翻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他以为莫非会主动问沈婉的事。
那样他就可以游刃有余地扯着唇角,用那套惯用的说辞把她哄好,告诉她别胡思乱想。
然后这件事顺理成章翻篇,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但他没有算到会是这样。
莫非什么都不打算问。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这三天的焦躁、失眠、甚至大半夜冒着雨把车开到她实验室门前的行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还又问“怎么了?”
这三个字现在江栩一听就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