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来莫非对他的纵容和退让，早就成了江栩理所当然的底气。
他太清楚她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怎么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撕开她的冷漠。
“气性这么大？”
江栩的语速放的更慢，一点点低头，将为数不多的距离进一步压缩，语气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服软。
但表面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桀骜：
“你那天晚上把我扔在酒吧街，我胃疼得站都站不稳，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难受了好几天。现在为了见你一面又淋了半身雨。莫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这么狠？”
近到鼻尖相触，江栩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隐隐倾向莫非身上，完全是一副赖着不走的姿态。
“你要真想散伙，也得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机场那个视频？还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她回来？你要是在意，你直接骂我，甚至你打我都行，你现在跟我玩冷暴力算什么本事？”
鼻尖蹭蹭她的，察觉莫非想躲，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江栩不准她回避。
他绝不接受不清不楚的疏远。
“说话。”
微微偏过头，他的唇几乎贴上莫非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与一丝隐秘的渴求。
“你只要现在跟我说一句，你还在意。这件事我认栽，你想怎么翻旧账，我都顺着你，莫非，说你喜欢我，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吹在颈侧，让莫非有些心烦。
她吃这一套，但正是因为心软，所以才理智起来。
白珂说对了，她没办法只图钱，动了真感情的人是没办法完全不在意的。
至少三天还做不到。
“江栩。”
莫非语气有些无奈，语气软了几分，听着像妥协。
“我说了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沈婉是你的朋友，你去接她很正常。”
她下意识接了话茬，把自己那天在机场看到的说了出来。
但江栩不知情。
在他眼里这反而成了莫非偷偷视奸沈婉社交媒体动态的铁证，不然她凭什么知道自己去接沈婉了。
心想得了她肯定是吃醋了，江栩低笑一声。
“很正常你冷我三天？那天不来接我，见面还这语气？莫非，承认吧，你就是吃醋了。”
小木头嘴真硬，其实偷偷把那个视频看了好几遍吧，三天里指不定偷偷抹了多少眼泪呢。(✧≖‿ゝ≖)
说着，江栩把毫厘之间的距离再次压近，唇瓣自然压上，轻轻衔着她的下唇，嘟囔。
“承认自己小心眼又不丢人，我又不会笑你，嗯？”
空气在这一秒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紧贴着带来的痒意让莫非心烦意乱，她知道江栩这是给她台阶。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迎合，只需要跟往常一样放任下去，这件事轻易就能翻篇。
可是她不想。
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就这么轻易打断了他的厮磨。
江栩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只剩下一片寒凉。
她竟然敢躲开！我都这样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
保持着倾身压迫的姿势，原本停留在莫非颈后的手指猛地收紧。
冷白色的手背上，青色静脉因为猝然发力而明显地偾起。
江栩死死盯着那张侧脸。
窗外的光影斑驳地打在莫非的脸上。
没有情绪起伏，没有欲擒故纵的试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倒映出他现在的狼狈。
她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不想理他。
这种认知像是一涂了毒的针，精准无误地扎进江栩那从小被众星捧月养出来的自尊心里。
他可以接受莫非闹脾气，接受她指责他去接沈婉。
甚至接受她为了几天前的冷落而大发雷霆。
因为只要愿意闹，就还能证明她在意。
可是她没有。
“……真行。”
原本停留在莫非脸侧的手指骤然上移。
带着雨水凉意的虎口直接卡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把脸转过来。
江栩的动作极快。
毕竟是打游戏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在指腹触及莫非颈部皮肤的瞬间又硬生生地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只是用一种不容退缩的姿态，将她的视线强行锁在他的眼睛上。
“看着我，躲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腔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江栩眼底翻涌的怨念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碰都不给碰了？”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江栩手劲不受控制大了几分，将她的脸颊软肉按出几个指腹大小的凹陷。
“莫非，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哪？你以为你偏着头装哑巴，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盯着莫非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种无论如何都打在一团棉花上的无力感，终于出了江栩骨子里的乖戾与口不择言。
他太习惯用高高在上的方式去掌控一切了。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既然他放下身段的卖惨换来的是莫非的无视，他本能地抽出了最伤人、也是他自以为最能刺痛你的武器。
“怎么，三天没见，你这么硬气了，现在想起来跟我划清界限了？”
他靠得更近了些，鼻尖抵上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莫非脸上。
“不是在我身下喊爸爸的时候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无欲无求。这三个月你在我身边我江栩亏待过你吗？你要什么我没给？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喜欢的我刷卡连眼都不眨一下。怎么，现在觉得拿够了，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江栩知道莫非家里穷，知道她把钱看的重。
虽然她没主动说过，但江栩查过她。
所以他故意拿这些东西来刺她，他想看莫非破防，想看她因为这种轻贱的形容而感到羞愤或者委屈。
甚至他宁愿莫非扬起手来扇他一耳光。
也好过她现在眼里没有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