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苏斩到达省武道协会大楼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黑色的公务车、银色的私家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把协会门口的小广场塞得满满当当。穿着各色制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
苏斩扫了一眼，大概有三四十个人。
这些都是省武道协会的特聘学员，来自全省各地，年龄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不等，修为最低的也有淬体境巅峰，最高的已经达到了武者境中期。
“这就是省内的天才们了。”苏斩心里默默想。
前世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电视上看着这些天才们风光无限。
而现在，他站在这些人中间，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他将超越他们所有人。
“苏斩。”
徐文山从大楼里走出来，朝苏斩招招手。
苏斩走过去，徐文山递给他一个黑色的背包。
“这是协会给你准备的装备包，里面有食物、水、急救药品、定位器，还有一把制式匕首。”
苏斩拉开背包拉链看了一眼，匕首是精钢打造的，刃口锋利，握柄处有防滑纹路。东西不多，但都是野外生存必需的东西。
“试炼的规则，纪会长让我转告你。”徐文山压低声音，“试炼时长三天，地点在城东凶兽荒原的C区。每个学员都有一个定位器，可以随时求救，但一旦按了求救按钮，就意味着放弃试炼。”
“积分怎么算？”
“一阶凶兽十积分，二阶凶兽五十积分，三阶凶兽两百积分，四阶凶兽一千积分。”徐文山顿了顿，“不过四阶凶兽相当于人类武者境巅峰的实力，你们这些学员基本不可能打得过。”
苏斩没有接话。
四阶凶兽，相当于人类武者境巅峰，确实很强。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除了猎凶兽，还有其他获取积分的方式吗？”
徐文山看了苏斩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学员之间可以互相抢夺积分。定位器里有积分存储功能，你猎凶兽后，定位器会自动记录。如果有其他学员击败了你，就可以转移你定位器里的积分。”
苏斩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场试炼不仅是人和凶兽的战斗，更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
“还有。”徐文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试炼过程中如果发生意外——比如学员死亡，协会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荒野凶险，生死自负，这是武道界的规矩。”
苏斩的眼神微微一闪。
这句话，是纪无咎让徐文山转告他的。
意思很明确：如果在试炼中了赵海东，协会不会追究。
“我知道了。”苏斩背上背包。
大楼门口，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稳健有力。他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站在那里不说话，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会长。”徐文山低声对苏斩说。
苏斩微微点头。
这就是省武道协会的会长，秦万里，武王境的强者。
秦万里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学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秦万里，省武道协会会长。今天的荒野试炼，由我主持。”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秦万里身上。
“试炼的规则，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再说三点。”秦万里伸出三手指。
“第一，荒野凶险，量力而行。遇到不可力敌的凶兽，该逃就逃，不丢人。”
“第二，学员之间的竞争，点到为止。可以抢夺积分，但不许下死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万里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这次的试炼，不仅是给你们排名，更是为一个月后的全国青年武道大赛选拔人选。积分排名前三的学员，将代表我省参加全国大赛。”
此言一出，学员们一阵动。
全国青年武道大赛，那是华夏武道界最高级别的青年赛事。能在那个舞台上一展身手，是所有年轻武者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全国大赛的奖励极其丰厚——据说去年的大赛冠军获得了一部天阶下品的功法和一枚突破武王境的关键丹药。
天阶下品的功法，那可比地阶高了一个大档次，整个华夏都没几个人有。
苏斩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全国青年武道大赛，前世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辈子他要去拿冠军。
“好了，话不多说。”秦万里大手一挥，“所有人上车，出发。”
学员们鱼贯登上停在一旁的大巴车。
苏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腿上。
大巴车启动，驶出城区，朝着城东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大巴车在一道关卡前停下。
这里是城市的最东边，再往前就是凶兽荒原的C区。关卡处有武道局的执法人员值守，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者在巡逻。
秦万里下车和执法人员交涉了几句，执法人员查验了证件后放行。
大巴车穿过关卡，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从高楼大厦到低矮平房，从低矮平房到农田，从农田到荒地，最后，连荒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枯黄色野草。
学员们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凶兽荒原，那是真正危险的地方。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武者死在荒原里，被凶兽撕碎、吞吃，连骨头都找不到。
“听说C区有一只四阶的凶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一只铁背苍狼，速度快得吓人，去年有好几个武者境的猎人都死在了它手里。”
“不会吧？那我们进去不是送死吗？”
“协会应该会把它赶走吧？不然我们这些淬体境、气血境的进去，不是给它加餐？”
“谁知道呢，反正小心点总没错。”
学员们小声议论着。
苏斩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铁背苍狼，四阶凶兽，速度快，力量大，防御也强，几乎没有弱点。前世他见过一次，隔着几百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戾的气息。
但那是前世的他。
这辈子的他，未必不能它。
大巴车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空地中间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是省武道协会的徽章。这里就是试炼的出发点，也是三天后的点。
学员们陆续下车，在空地上。
秦万里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所有学员的名单和定位信息。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学员，到我这里领取定位器，然后从不同方向进入荒原。记住，不许互相攻击，直到所有学员都进入荒原之后，试炼才算正式开始。”
这个规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出发点就动手抢劫。
秦万里开始念名字，被念到的学员上前领取定位器，然后选择一个方向进入荒原。
苏斩排在中间。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到秦万里面前，接过定位器。
秦万里看着苏斩，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是苏斩？”
“是。”
秦万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小心点，这次试炼的学员里，有人对你很不友好。”
苏斩知道他说的是谁。
“谢谢秦会长提醒。”苏斩把定位器戴在手腕上，转身走向荒原。
他没有选择正前方的方向，而是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路。
因为那条路通向的区域，是C区凶兽最密集的地方。
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恰恰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凶兽越多，积分越多。
积分越多，排名越高。
排名越高，奖励越好。
就这么简单。
苏斩踏上荒原的土地，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踩碎枯草梗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巴车还在空地上，学员们还在陆续进入荒原。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赵海东。
苏斩没有回头确认，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不急。”苏斩心里想，“等进了荒原深处，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枯黄的草丛中。
荒原的风很大，吹得野草哗哗作响。
苏斩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已经深入到看不到出发点的地方。周围除了草就是草，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树皮都被凶兽啃光了。
他停下脚步，打开系统的区域扫描功能。
【区域扫描中……】
【C区凶兽分布图已生成！】
【当前位置：C区西南部，凶兽密度中等。方圆一公里内存在：】
【一阶凶兽：十七只】
【二阶凶兽：五只】
【三阶凶兽：一只】
苏斩的眼神一凝。
三阶凶兽，相当于人类武师境的实力。
他现在的修为是气血境一层，比三阶凶兽低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但系统的提示给了他信心。
【战力评估：三阶凶兽（铁齿狼），弱点明显，配合弱点看破和战斗增幅，击成功率76%】
七成六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那就先从三阶的开始。”
苏斩锁定了那只三阶凶兽的位置，暗影步法发动，身形如鬼魅般在草丛中穿梭。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苏斩放慢速度，压低身体，拨开面前的草丛。
前方五十米处，一只体型巨大的灰色巨狼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晒太阳。
铁齿狼，身长三米有余，肩高一米五，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嘴里的獠牙有半尺长，闪烁着寒光。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能吹动地上的尘土。
三阶凶兽，已经具备一定的智慧，不再是那种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苏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铁齿狼的左后腿有一道很深的伤疤，走路的时候左后腿明显不敢用力。
【弱点看破：铁齿狼，三阶初期。左后腿旧伤未愈，行动力下降30%。攻击旧伤处可造成暴击伤害，并有概率使其陷入瘸腿状态。】
苏斩心中有了计较。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把制式匕首，握在左手。
右手握拳，碎骨拳的发力方式已经在体内运转。
然后，他动了。
暗影步法催动到极致，苏斩的身影在草丛中拉出一道残影，五十米的距离，不到两秒就跨过了。
铁齿狼的反应极快，在苏斩冲出草丛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岩石上弹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斩的喉咙咬去。
三阶凶兽的速度确实快，铁齿狼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但苏斩更快。
暗影步法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变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过铁齿狼的扑咬。
与此同时，苏斩左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铁齿狼左后腿的旧伤处。
噗嗤。
匕首刺入伤疤，鲜血喷涌。
铁齿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朝左侧倾倒。
苏斩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右手握拳，碎骨拳全力轰出，砸在铁齿狼的左侧肋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铁齿狼的惨叫声更大了，它拼命挣扎，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想要甩开苏斩。
但苏斩死死地贴在它左侧，每出一拳，就打碎它一骨头。
碎骨拳，玄阶上品武技，对肉身类敌人伤害加成百分之五十。
铁齿狼的防御再强，也扛不住这种连续的重击。
第五拳，铁齿狼的左肋塌陷了一大片。
第七拳，铁齿狼的嘴里开始涌出鲜血。
第十拳，铁齿狼停止了挣扎。
【击：三阶凶兽·铁齿狼！】
【掠夺修为：三阶凶兽精华，转化修为积分+400！】
【掠夺肉身：凶兽精血，转化为气血值+800！】
【定位器积分+200！】
苏斩从铁齿狼的尸体上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十秒钟，十拳，击一只三阶凶兽。
他的右拳上全是血，有铁齿狼的，也有他自己的——碎骨拳的反震力太强，他的拳面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但苏斩不在乎。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器，上面显示着他的当前积分：200。
“两百积分，排名应该在前五了吧？”苏斩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身离开。
他没有处理铁齿狼的尸体，因为凶兽的尸体对其他学员来说可能是宝贝，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系统掠夺已经拿走了最精华的部分，剩下的那些血肉和骨头，不要也罢。
苏斩继续深入荒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连续猎了十二只一阶凶兽和四只二阶凶兽。
积分从200涨到了640。
【击：一阶凶兽×12，积分+120】
【击：二阶凶兽×4，积分+200】
【累计掠夺修为：一阶凶兽精华×12，二阶凶兽精华×4，修为积分+640】
【累计掠夺肉身：凶兽精血若，气血值+1500】
苏斩的修为没有任何突破，还是气血境一层。
但气血值的变化，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气血值是气血境武者的核心指标，气血值越高，体内的真气就越充沛，战斗的持久力就越强。
他现在的气血值是刚突破时的三倍有余，虽然境界没变，但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这就是系统的恐怖之处。
别人猎凶兽，只能拿到晶核，然后慢慢炼化吸收，效率低下。
而他猎凶兽，直接掠夺精华，瞬间转化为自身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戮升级。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下来。
荒原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十倍，因为很多凶兽是夜行性的，白天躲在巢里睡觉，晚上出来觅食。
苏斩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三面封闭，只有一面开口，易守难攻。
他在开口处撒了一些驱兽粉，这是装备包里的东西，能驱赶低阶凶兽。
然后，苏斩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慢慢吃着。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荒原的夜晚没有光污染，天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不像话。
但苏斩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他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耳朵却竖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传来凶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近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小型的啮齿类凶兽在草丛里穿行。
苏斩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整个人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是前世他在荒原里练出来的本事——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休息效率。
就这样，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斩就睁开了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受伤，然后收起驱兽粉，从岩石下面钻出来。
清晨的荒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能见度不高，但空气清新，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苏斩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扫描。
【区域扫描中……】
【当前位置：C区中部，凶兽密度高等。方圆一公里内存在：】
【一阶凶兽：二十三只】
【二阶凶兽：八只】
【三阶凶兽：三只】
【警告：检测到四阶凶兽反应！距离当前位置约一点五公里，正在高速移动！】
苏斩的瞳孔一缩。
四阶凶兽。
铁背苍狼？
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哪种，四阶凶兽都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对付的。
七成六的成功率是对三阶凶兽而言，而对四阶凶兽，系统的评估是——
【战力评估：四阶凶兽，综合战力远超宿主当前境界。建议规避。】
苏斩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既然系统说建议规避，他就不会硬上。
“绕开它。”苏斩立刻做出决定，改变方向，朝着四阶凶兽相反的方向移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四阶凶兽的反应从扫描中消失了。
苏斩松了口气，继续猎。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又猎了十几只凶兽，积分从640涨到了1420。
【当前积分排名：第2位】
苏斩看了一眼定位器上的排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一名是个叫“林清雪”的学员，积分1650，比他多了两百多。
这个名字苏斩有印象，是省城林家的人，地阶下品武骨，武者境中期的修为，是这次试炼夺冠的最大热门。
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接触过。
“林清雪……”苏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多想。
排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
现在才第二天，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他有的是机会反超。
下午两点，苏斩正在猎一只二阶凶兽的时候，定位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红光从定位器上闪过，紧接着，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学员赵海东已击学员王浩，违反试炼规则，扣除积分500点】
苏斩的动作停了下来。
赵海东，人了。
虽然规则说不许下死手，但秦万里也说过“荒野凶险，生死自负”的话，所以这种扣除积分的处罚，其实跟没罚一样。
五百积分，对赵海东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个消息透露出的信息很重要——赵海东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他选择的目标不是苏斩，而是一个无辜的学员。
他在示威。
“赵海东，你这是找死。”苏斩的眼神冷了下来。
本来他还打算让赵海东多活一天，既然赵海东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
苏斩收起匕首，改变方向，朝着赵海东定位器的位置移动。
每个学员的定位器都能显示其他学员的位置，这是协会为了方便学员之间“交流”特意设计的功能。
苏斩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赵海东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着我，赵海东。”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