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隔壁病床的老人回来了。
怕耽误老人休息,两人便没再聊天。
李晴端来一盆热水,黎珝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关灯躺下了。
病床窄,两个人一人睡一头。
“挤不挤?”李晴在那一头问。
“还好。”黎珝轻声回答。
“行,那睡吧。”
李晴说完就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隔壁床上老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黎珝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
不,比梦还离谱。
她真的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她看过的小说里,成了一个会死的炮灰女配。
黎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
按照原书的剧情,她会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枪毙。
虽然她现在知道了剧情,可以想办法避开,但谁知道剧情会不会强行把她拉回正轨?
她也好奇原主的经历。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会同时有未婚夫和对象?
是真的水性杨花,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那个手镯,到底丢哪儿去了?
脑子里思绪万千,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隔壁床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
是那个老人。
她许是年纪大了,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呼噜声一声接一声,又响又长,像一台老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拽。
“……”黎珝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下好了,更睡不着了。
呼噜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声高过一声,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李晴在另一头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甚至还跟着呼噜的节奏翻了个身。
黎珝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想回家啊。
她刚装修好的房子,住了才半年。
就这么没了。
真是太可惜了。
还有她为了庆祝新房宴客,买的那么多食材和物资。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里堆着各种零食饮料,院子里还养了两盆她最爱的茉莉花。
那些东西,全浪费了。
想着想着,黎珝忽然觉得有些想上厕所。
晚上喝的那碗粥,这时候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准备起身去厕所。
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黎珝愣住了。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再是那个泛着消毒水味道的陈旧病房,而是她家。
她现代的家。
身下是柔软舒服的大床,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里的陈设。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黎珝猛地坐起身,使劲揉了揉眼睛。
还在。
她又揉了揉,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的!是真的疼!
她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差点没喊出声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踩到了地板上。
脚下是熟悉的木地板触感,凉凉的,硬硬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停住了。
不对。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黎珝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狂喜瞬间冷却了几分。
她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出了车祸。
如果她是穿回现代,那应该出现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不是自己家里的床上。
她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家里?
所以……她没有穿回现代。
可眼前的场景又非常真实,每一个细节都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出现幻觉。
作为一个阅书无数的资深网文爱好者,黎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空间。
随身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轻声说了一句:
“出去。”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像被人关了灯,“唰”地一下黑了下来。
耳边的呼噜声重新清晰起来,老太太的风箱还在敬业地工作。
旁边,李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黎珝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回家。”
下一秒,明亮的灯光再次将她包围。
她又回到了自己家的房间里。
“我的天!”
黎珝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穿书给我的金手指吧!”
她之前还在因为丢了那个仓库空间难受得不行,抓心挠肝的,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
现在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下子好受了很多。
黎珝光着脚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房子是农村自建房,是父母在世的时候建好的。
三层小楼带一个小院子,红砖青瓦,结实得很。
只是没来得及装修,父母就先后去世了,只留下黎珝一个人。
黎珝大学毕业后不喜欢大城市那种快节奏的生活,就回了老家。
她用自己大学期间写稿子攒下的稿费,把这栋房子从头到尾装修了一遍。
从水电改造到墙面刷漆,从厨房的橱柜到卫生间的马桶,每一样都是她自己挑的。
原原本定好了子要办乔迁宴的,请帖都发出去了,东西也陆陆续续备齐了。
冰箱里塞着肉和菜,柜子里摆着酒和饮料,院子里还挂了彩灯。
然后她就穿书了。
好在这个家跟着她一起来了。
黎珝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小卧室,二楼是她自己的房间和一间书房,三楼是个大露台,养了一些花。
和穿越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她发现,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乔迁宴物资,全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
想来是这个空间自动帮她整理好的。
黎珝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久违的舒适感,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她没有待太久。
她现在是整个人进的空间,在外面是消失的。
万一李晴半夜醒了,发现她人不见了,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出去。”
她默念一声,眼前一暗。
病房里的呼噜声重新灌进耳朵里。
黎珝躺在病床上,李晴还在另一头睡着,姿势都没变过。
隔壁老人的呼噜声比之前小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像是换了个姿势,呼吸顺畅了不少。
黎珝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有个空间金手指,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那么担心了,也不那么焦虑了。
不管外面那个年代有多难熬,至少她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病房里的呼噜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床板虽然硬,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黎珝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在医院又住了三天,黎珝终于熬到了出院的子。
她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了东西。李晴比她更积极,跑前跑后地办手续、整理包裹,忙得不亦乐乎。
可等两人准备去结账的时候,黎珝忽然站住了。
她摸了摸身上,口袋里空空荡荡,一个子儿都没有。
坏了。
她不知道原主的钱放在哪里。
这几天住院,吃喝都是李晴张罗的,她压没想过钱的事。
“那个……李晴……”黎珝有些尴尬地开口,声音都矮了几分,“我没拿钱来……”
李晴愣了一下,手里的包裹差点没拿稳。
“啊?你没带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
“我还剩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这几天吃饭、买杂七杂八的东西花了不少,就剩这些了。”
十块钱,在七十年代不算小数目,但住院费够不够,谁心里也没底。
李晴的目光忽然落在自己手上提着的那个布包上。
正是几天前宋砚瑾送来的那个。
“对了,这不是你上次让宋砚瑾同志送来的包裹吗?”
李晴把包举起来晃了晃,“你没让他给你拿钱包吗?”
黎珝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有吧……”
她记得很清楚,宋砚瑾当时说这个包里装的是吃的,让她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
她这几天胃口不好,又怕乱吃东西影响恢复,就一直没打开看过。
里面有没有钱包?她还真不知道。
“那这里面是啥?”
李晴把包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有衣服吗?你看看衣服口袋里有没有钱。说不定你之前把钱塞在衣服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