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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3

陈巧巧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赵德柱他爹赵老板,上周去了趟县里。”

“然后呢?”

“他找了县规划局的人吃饭。我公公也去了。”

牛大壮的眼神冷了一下。

“饭桌上谈了什么,我公公没跟我说。但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在家跟我婆婆嘀咕了几句。”

陈巧巧的声音更低了,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热气一阵一阵地喷。

“他说赵老板打算把征地补偿的事做成两套账。给村民看的是一套,实际拿到的是另一套。中间的差价,赵老板拿大头,我公公拿小头。”

牛大壮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山道中间,一动不动。

“你公公知道你跟我说这些?”

“他要是知道,能打死我。”

陈巧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味道。

“王建军一年到头不回来,寄回家的钱全被我婆婆攥着,一分都不给我。我公公当了三十年村长,越当越抠,把我当免费保姆使。我凭什么帮他瞒着?”

牛大壮转过头,侧脸离她的脸只有三寸。

“你为什么告诉我?”

陈巧巧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见牛大壮的眼睛。

黑沉沉的,深得像口井。

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上门女婿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因为……因为你是唯一没卖地的人。”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卖,赵老板的计划就推不动。你是个关键人。”

“就这个原因?”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陈巧巧的声音发虚,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牛大壮没再追问。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

陈巧巧重新趴在他背上,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能是因为刚才他蹲下来给她看脚的时候,那双手又稳又有力。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后背太宽了。

宽得让人想一直趴着不下来。

山道越来越平,林子也越来越稀。

透过树缝能看见山脚下的农田和零星的房屋,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陈巧巧在他背上待了快二十分钟,从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现在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颈,鼻尖蹭着他T恤的领口。

汗味,阳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属于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抬起来。

“到了没有?”她故意问了一句,掩饰刚才的举动。

“快了,还有五分钟。”

牛大壮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好像压没注意到她在闻他。

但他注意到了。

他的五感比普通人灵敏十倍。

她每一次呼吸节奏的变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次手指不自觉地抠他肩膀上的布料——他全都一清二楚。

只是没必要点破。

路过一片碎石坡的时候,牛大壮脚下一滑。

不是他真滑了,是一块松动的石头突然塌了。

他身体前倾了一下,又瞬间稳住。

但这一下的惯性让陈巧巧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截。

她的口死死撞在他的后脑勺上。

柔软的、带着弹性的、几乎要把他的后脑勺吞进去的——

撞击。

陈巧巧闷哼了一声。

牛大壮的后脑勺发麻。

“你没事吧?”他问。

“没……没事……”

陈巧巧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

那件草绿色的紧身短袖被挤压得皱成一团,领口往下拉了一截,露出里面浅蓝色内衣的边缘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赶紧用一只手把领口扯上去,耳朵尖红得滴血。

“牛大壮你走路能不能稳点!”

“石头松了,不怪我。”

“哼!”

陈巧巧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说话了。

但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明显比之前搂得更紧了。

紧到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口的柔软紧紧压着他的后背,随着呼吸的起伏一点一点地碾磨。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分不清。

但有一点很明确——再这么下去,他要出问题。

他加快了脚步。

出了山道口,就是通往村子的大路了。

牛大壮放慢脚步,在路边一块大石头旁停下来。

“到了,下来吧。”

陈巧巧没动。

“巧巧?”

“嗯……再……再等一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想被察觉的留恋。

牛大壮站在原地,没催。

过了大概十秒,陈巧巧终于松开手,从他背上滑下来。

她单脚站在地上,扶着大石头,低着头不看他。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牛大壮转过身面对她。

“你家在村西头,还有一里路。你这脚走不了,我去叫个人来接你。”

“不用。”

陈巧巧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感激,有羞涩,有好奇,还有一种女人看男人时特有的、带着试探和打量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牛大壮的口。

他的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把肌和腹肌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一块一块的,像搓衣板一样。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苦力、练拳法练出来的实打实的硬肉。

手臂上的青筋像爬山虎一样蔓延,前臂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陈巧巧的喉结动了一下。

又咽口水了。

这次她没遮掩。

“大壮,你这身板……”她的声音有点飘。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可能是活的。”

“活能出这一身疙瘩肉?”

陈巧巧伸出手,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硬的。

像戳在铁管子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缩回去,又忍不住伸出来戳了第二下。

“你这胳膊是肉做的还是铁做的?”

“你属啄木鸟的?”牛大壮把胳膊往后撤了撤。

陈巧巧缩回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从竹篮里把那只粉红色运动鞋拿出来,抱在怀里。

“大壮,谢谢你今天背我下来。”

“没事。”

“那个……我跟你说的事,你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

“还有……”陈巧巧犹豫了一下,“你家果园那块地,不管谁来找你,千万别松口。”

牛大壮看着她。

“你家那块地很值钱,赵老板说最低值五十万呢。”

陈巧巧说完这句话,不再多待,单脚跳着、扶着路边的矮墙,一瘸一拐地往村西头走。

走出七八步,她回过头。

牛大壮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山。

陈巧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

牛大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过身,面朝青牛山。

夕阳下,青牛山的轮廓沉默而巨大。

他闭上眼,再次用感应去探。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死山。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里面。

不是消失了,是又睡过去了。

下次它再醒来的时候——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牛大壮收回目光,往果园的方向走。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陈巧巧最后那句话。

“你家那块地很值钱,最低值五十万。”

尼玛的,赵德柱那孙子只给他一万块,这孙子可真黑啊!

当然了,即便真值五十万,牛大壮也不会卖的。

不过,一片三亩的果园,值五十万?

难道果园下面有什么东西?

牛大壮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牛山。

果园在青牛山脚下。

山里的东西在苏醒。

果园的地值五十万。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晚风吹过稻田,稻叶沙沙响。

牛大壮攥紧了拳头,大步往果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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