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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3

牛大壮不知道王小凤这边的窘态。

他吃完馒头和咸菜,把碗筷洗净放好,又去井里打了桶水,把院子冲了一遍。

那两个大汉被他扔出去的时候,在地上蹭出了两道土印子。

收拾完,他搬了把竹椅放在苹果树下面,坐下来闭目养神。

不是真养神。

他在消化青牛医诀。

基础部分的内容太庞大了,光是三百六十五个位的精确位置,就够他琢磨好一阵子。

昨晚灌入脑海的时候像是一股脑塞进去的,现在需要一个一个拎出来,跟自己的身体对照。

他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手腕内侧按了按。

太渊。

手太阴肺经的原,在腕横纹桡侧,桡动脉搏动处。

他闭着眼,指尖感受着自己的脉搏跳动。

脉象——沉稳有力,每分钟大约六十八次。

比正常人偏慢一点,但每一跳都扎实得很。

这是青牛血脉激活之后的变化。心脏泵血效率提高了,不需要跳那么快也能供给全身。

“有意思……”

他换了个位,按在手心正中。

劳宫。手厥阴心包经的荥。

指尖微微一用力,一股热流从位处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口才散开。

牛大壮睁开眼。

这不只是认。

青牛医诀里有一种手法,叫“青牛指”,可以通过指尖输出气劲,位,疏通经脉。

类似于针灸,但不需要针。

他试着把气劲汇聚到右手食指的指尖。

指尖微微发热,隐约泛出一丝青铜色的光泽。

还不够。

气劲太弱了,勉强能自己的位,要给别人治病的话,还差得远。

需要继续练牛魔拳来增强气劲的总量。

拳法和医术,原来是一体的。

牛魔拳锤炼身体、积蓄气劲;青牛医诀消耗气劲、治病救人。

一进一出,相辅相成。

难怪老黄牛要把两样东西一起传给他。

牛大壮正琢磨着,耳朵再次捕捉到了动静。

这次来的人不少。

脚步声至少有四五个,还夹杂着一个中年女人尖利的嗓门。

“就是这儿!前面那片果园就是!”

牛大壮皱了皱眉头,站起身。

果园外面的田埂上,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穿着件大红色的确良衬衫,烫了个浪卷,浑身上下金灿灿的——耳环、项链、手镯,恨不得把一个金铺子都挂身上。

牛大壮认识。

这是镇上刘瘸子的老婆,钱桂花。

刘瘸子在镇上开了个诊所,半中半西,主打一个什么都敢看、什么都看不好。

钱桂花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是刘瘸子本人,五十出头,左腿有点跛,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另外两个是年轻后生,穿着白大褂,一看就是诊所里的学徒。

还有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王二狗。

牛大壮的眼神冷了一下。

早上说好明天来果园找他拿方子,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带了一群人过来?

钱桂花风风火火地冲到果园门口,叉着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牛大壮身上。

“你就是牛大壮?”

“我是。”

“哼!”钱桂花鼻孔朝天,“我听说你在外面给人看病?还给人开方子?你有行医资格证吗?你有执业证书吗?你知不知道非法行医是要坐牢的?”

牛大壮没接话,目光越过钱桂花,看向后面的王二狗。

王二狗对上他的眼神,整个人一哆嗦,连忙摆手。

“大壮哥,不是我!不是我说出去的!”

他急得满头汗。

“我早上回去之后肚子疼,去刘大夫那儿拿点止疼药,他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就随口提了一嘴……”

随口一嘴。

牛大壮看向刘瘸子。

刘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牛大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小伙子,你一个种地的,半路出家给人看病开方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瘸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要是开错了药,吃死了人,那是人命官司。”

他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在地上笃笃响。

“王二狗跟我说了你给他的诊断,说他染了什么脏东西,湿毒外泛。我给他查了,脉象正常,尿常规也没问题。你就是在信口开河,吓唬人!”

牛大壮看了王二狗一眼。

“你去他那儿查了?”

王二狗点头如捣蒜。

“刘大夫说我没事……就是普通上火……”

牛大壮不说话了。

他盯着刘瘸子的脸看了三秒。

望诊术再次启动。

刘瘸子的面相,印堂发暗,两颧红,鼻头微微发紫。

他的手,握拐杖的右手指节粗大,关节处有明显的变形,不是劳损,是痛风石沉积。

他的左腿,跛的那条腿,膝关节部位裤管微微鼓起,说明有积液或肿胀。

还有他的呼吸,频率偏快,每分钟至少二十次,呼气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酮味。

这些信息在牛大壮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开口了。

“刘大夫,你的痛风是不是又犯了?左膝积液比上个月严重了吧?”

刘瘸子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的空腹血糖应该在九点五以上。嘴里那股味道是酮体,说明你的血糖控制得很差。降糖药是不是经常忘了吃?”

刘瘸子握拐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的肝也不太好。印堂发暗、鼻头紫,是肝血淤滞的表现。你长期喝酒,至少二十年了。再这么喝下去,五年之内,肝硬化。”

果园里安静得只剩下知了叫。

钱桂花的嘴张着,金耳环在太阳底下晃了两晃。

两个白大褂学徒面面相觑。

王二狗缩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刘瘸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的痛风,他的血糖,他的肝——

全对。

一个字都没差。

他自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可牛大壮只用眼睛看了他三秒钟,就把他的底裤都给扒了。

“你……”刘瘸子的嗓子发。

牛大壮从竹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大夫,王二狗的病你查不出来,是因为他刚染上,还在潜伏期,普通的尿常规查不出来。你得查支原体和衣原体。你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你那诊所趁早关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钱桂花身上。

“至于行医资格证——我没有。但我开的方子,你家刘大夫可以拿去研究研究。要是他能挑出一味药的毛病,我牛大壮把这仨字倒着写。”

钱桂花的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刘瘸子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牛大壮,那双小眼睛里的不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最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

钱桂花愣了一下。

“老刘?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要——”

“走了!”

刘瘸子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钱桂花跺了跺脚,瞪了牛大壮一眼,追着刘瘸子走了。

两个学徒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牛大壮,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和敬畏。

王二狗最后一个走,临出果园的时候,他回过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壮哥……那我那病到底……”

“明天过来,来的时候把嘴带上拉链。”

王二狗使劲点头,转身跑了。

果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安静没多久,牛大壮就听到青牛山方向传来奇怪的响动……

声音一下,一下的。

牛大壮想起了老黄牛说的话,山上有个东西要苏醒了!一定要去山上查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难道山里那个东西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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