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摸索了好几次才找到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距离他躺下只过了不到五个小时。
昨晚他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那个悬浮在视野右上角的数字。昨晚临睡前,那个数字跳到了39。还有十一天,模拟器就会开启第一次模拟。
十一天。
秦墨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一个寒颤。十月下旬的林城已经有些冷了,房间里没有暖气,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穿上校服,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比之前重了一些,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小墨,吃早饭了。”林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秦墨走出卫生间,在餐桌前坐下。今天的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外加一个水煮蛋。林秀兰把鸡蛋剥好放在秦墨碗里,自己只喝白粥。
“妈,你也吃一个。”秦墨把鸡蛋推回去。
“我吃过了,你快吃,别迟到了。”
秦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林秀兰总是这样,把好的东西留给他,自己不声不响地省着。这种沉默的付出让秦墨心里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秦墨背上书包出门。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三楼以上的楼梯间完全是黑的。秦墨摸黑下楼,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左手掌心亮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地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亮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熄灭了,但秦墨确信自己看见了。
他摊开手掌,在黑暗中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秦墨皱了皱眉,继续下楼。
出了楼道,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秦墨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学校,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当路上的加餐。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苏小禾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杯茶。
“你终于来了!”苏小禾跑过来,把茶塞到秦墨手里,“上次说好的,请你喝茶。”
“我都说不用了。”
“客气什么,拿着。”苏小禾笑嘻嘻地说,“对了,你那个复习资料太好用了,我这次的数学模拟考比上次多了十二分!十二分啊!”
“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秦墨说。
“别谦虚了,你的笔记真的特别清楚,比老师讲的都好理解。”苏小禾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传授传授呗。”
秦墨想了想,说:“多做题,多总结。”
“切,说了等于没说。”苏小禾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
秦墨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四节课下来,秦墨的本子上记满了笔记。他不是那种不听课就能考高分的天才,他的成绩来自于专注和效率——上课的时候不走神,下课之后及时复习,错题本整理得比谁都认真。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铁端着餐盘坐到了秦墨对面。
“你昨晚几点睡的?”赵铁问。
“十二点多。”
“又在熬夜?”
“睡不着。”
赵铁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肉,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天巷子里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秦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不告诉你,是我自己也不清楚。”秦墨说。
“那你清楚什么?”
秦墨想了想,选择了一种不会透露太多但又能让赵铁安心的说法:“我最近身体出了一些变化,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还在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等我知道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赵铁盯着秦墨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危险,别一个人扛。”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场上,体育老师让同学们自由活动。男生们三三两两地打篮球,女生们坐在看台上聊天。
秦墨没有参与,他走到场边缘的一棵梧桐树下,坐在花坛边沿,摊开左手。
“当前点数:40。”
他盯着那个数字出了一会儿神。
距离50点还有十天。
十天后的这个时候,模拟器就会开启第一次模拟。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心里有一种直觉——那将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秦墨!”
苏小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秦墨抬头,看见苏小禾正朝他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苏小禾在他旁边坐下,“发什么呆呢?”
“想事情。”
“想什么事?”
“学习的事。”
苏小禾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下课了还想着学习。”
秦墨没有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墨。”苏小禾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秦墨想了想,说:“没想过太远。”
“那你至少要有一个方向吧。”苏小禾扭头看着他,“比如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想什么工作。”
“你呢?”秦墨反问。
“我啊,”苏小禾想了想,“我想当医生。”
“为什么?”
“因为医生可以救人的命。”苏小禾说,“是不是很俗?”
“不,挺好。”
苏小禾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秦墨也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模拟器的出现,会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吗?如果他选择进入模拟世界,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读书、考试、上大学吗?
他不知道答案。
模拟器激活后的第四十三天。
距离首次模拟还有七天。
秦墨发现自己对灰雾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
之前他只能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看见灰雾,现在即使在昏暗的地方,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灰雾的浓度和分布。他甚至开始能感觉到灰雾的“温度”——不是真正的温度,而是一种直觉上的感受。浓烈的灰雾会给他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口,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感知的提升让秦墨既欣喜又忧虑。
欣喜的是,这是模拟器赋予他的第一个能力,说明模拟器确实在改变他。
忧虑的是,这种改变是不可控的。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改变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这天放学后,秦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南河堤。
他想验证一件事。
那片区域在他的灰雾地图上标记为“浓度极低”,但据那条论坛帖子的描述,有人在那里感到“被人注视”。他怀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灰雾有关,或者说,和灰雾背后的东西有关。
河堤很长,从城南一直延伸到城西,是林城的一条防洪堤坝。白天的河堤很热闹,有人散步,有人钓鱼,有人遛狗。但到了晚上,这里就变得冷清起来,只有零星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秦墨到达河堤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沿着河堤走了一段,仔细观察周围的灰雾浓度。
和他之前观察到的一样,这里的灰雾浓度确实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有一个地方不同。
河堤中段,有一座废弃的水闸。水闸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现在已经停用,铁门上锈迹斑斑,周围长满了杂草。
水闸周围的灰雾浓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
秦墨站在远处观察,没有靠近。
他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但他转过头去,什么都没有。
不是灰雾背后的东西在看他,而是灰雾本身在“注视”他。
这种感觉很荒谬,但秦墨确信自己没有搞错。
他在水闸附近待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更多发现之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秦墨打开笔记本,在灰雾地图上标记了水闸的位置。他的地图越来越完整了,林城各个区域的灰雾浓度分布一目了然。
画完地图,秦墨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些灰雾浓度异常的区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不是说没有人去,而是不是那种“常活动”会覆盖的区域。巷子、废弃厂房、旧货市场、废弃水闸……这些地方要么是被遗忘的角落,要么是被人刻意回避的空间。
“那些灰雾到底是什么?”秦墨低声自语。
没有答案。
他合上笔记本,打开课本,开始写作业。
模拟器激活后的第四十九天。
明天,就是第五十天了。
秦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表面上看是在听课,实际上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课堂上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视野右上角的数字——49,蓝色的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明天,这个数字会变成50。
然后,模拟器就会开启。
这一整天,秦墨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老师讲了什么他没听进去,同桌苏小禾和他说了什么他也没记住。他的脑子里全是模拟器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声音说过的话——
“首次模拟条件未满足,需积累50点方可开启。”
“更多功能将在首次模拟后解锁。”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放学后,秦墨没有和赵铁一起走,也没有直接回家。他一个人走到学校后面的场,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墨摊开左手,盯着掌心。
淡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的掌心流动,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种符号,一种秦墨从未见过但又莫名觉得熟悉的符号。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秦墨猛地转身,看见赵铁正站在看台下面,双手兜,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秦墨问。
“找你吃饭。”赵铁说,“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秦墨掏出手机,发现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赵铁的。
“没听见。”秦墨说。
“你是不是又在那想心事?”赵铁走上看台,在秦墨旁边坐下,“什么事能让你想一整天?”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可能有些事情会发生。”
“什么事?”
“我也说不清楚。”秦墨说,“但如果明天我没来上学,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跟同学出去玩了,别让她担心。”
赵铁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墨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别问了。”
赵铁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秦墨的肩膀,说:“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好。”
两人在看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各自离开。
模拟器激活后的第五十天。
秦墨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视野右上角。
50。
数字是50。
“条件满足,首次模拟功能已解锁。”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是机器在朗读一段预设好的文字。
“是否立即开启首次模拟?”
秦墨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开启。”
话音刚落,他左手的掌心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光芒从皮肤下面喷涌而出,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他的手掌,但没有任何疼痛。
秦墨下意识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光线的深井。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蓝光消失了,掌心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悬浮的界面还在,只是内容变了。
“首次模拟即将开始。”
“正在加载模拟世界……加载完成。”
“当前可选世界:末世废土。”
“进入需消耗:50点。”
秦墨看着“末世废土”四个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哪本小说里见过这个词。
“进入。”他说。
“点数已扣除。当前点数:0。”
“正在构建模拟体……构建完成。”
“模拟即将开始。”
“倒计时:3,2,1——”
黑暗碎裂,光芒涌入。
秦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灰黄色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任何云彩,只有一种病态的黄,像是发霉的旧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塑料燃烧的味道。
他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头顶是一块发黑的床板,周围是生锈的铁架和堆积的杂物。
“编号A-793。”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墨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床边,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大衣,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你发烧了,烧了两天。”老人说,“我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
秦墨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人递过来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着半缸浑浊的水。
秦墨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质很差,有一股铁锈味,但落在涸的喉咙里,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天降甘霖。
“谢谢。”秦墨哑着嗓子说。
“谢什么谢。”老人摆了摆手,“你能活过来是你自己的命硬。在这地方,命硬比什么都重要。”
秦墨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被涌进脑海的记忆占据了。
A-793,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编号。
这个世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废土。三百年前,一场被称为“大崩溃”的灾难毁灭了旧文明。核弹、病毒、未知的量子武器——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场灾难,只知道在那之后,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
幸存下来的人类退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在废墟中挣扎求生。城市被摧毁,秩序不复存在。到处是变异的怪物,到处是辐射和污染。
秦墨现在的身份,是“第三避难所”的一名居民。说是居民,实际上更像是被圈养的劳动力。避难所的掌控者是一群自称“科学家”的人,他们控制着避难所的资源和信息,把普通居民当做实验品和劳动力来使用。
而秦墨,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十七岁,在避难所里算年龄大的。比他小的孩子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活不到成年。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或者是被送去做了实验。
秦墨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消化这些记忆,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房间是一个地下室改造的,大约二十平米,放了四张铁架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是夯实了的泥土。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发黄的灯泡。
“今天是几号?”秦墨问。
“什么几号?”老人皱眉,“这鬼地方谁还记子。”
“那离下次物资发放还有几天?”
老人伸出三手指:“三天。”
秦墨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泥土地上,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触感。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梦,也不是虚拟的幻象,就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这和他想象中的“模拟”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会是类似VR游戏那样的体验——意识进入,身体留在原地。但现在看来,他的意识进入了这个模拟体,而原本的身体……他不知道在哪里。
按照模拟器的规则,他在模拟世界里度过的时间,在现实世界里只是一瞬间。
但此刻身在其中,他感受不到那种一瞬间的感觉。每一秒都是真实的,每一秒都在流逝。
“这就是模拟器的力量吗?”秦墨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
老人给他留了一些吃的——半块压缩饼,一小杯浑浊的水。这是避难所发放的口粮,一天的量。
秦墨把饼掰成两半,一半现在就吃了,另一半留到晚上。饼的味道很差,有一股哈喇味,像是在水里泡过又晒了的。但他还是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让唾液充分浸湿饼屑,咽下去的时候感觉胃里暖洋洋的。
吃完东西,秦墨开始探索这个避难所。
他的活动范围很有限——作为编号A-793,他是一个“普通居民”,没有权限进入避难所的深层区域。他能去的地方只有居民区、公共食堂、厕所和一个小小的“医疗站”。
居民区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小隔间,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秦墨走在狭窄的走廊里,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是忽明忽暗的灯泡。
走廊里有其他人,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小孩,但很少看见年轻人。秦墨知道为什么——避难所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被“征召”了,去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秦墨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上面写着“禁止进入”四个大字。铁门后面就是避难所的深层区域,只有“科学家”和被征召的人才有资格进去。
他站在铁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面。
门的另一侧,他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灰雾。
这里的灰雾浓度很高,比他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灰色的雾气从铁门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缓慢蔓延。
秦墨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他需要更多信息。
回到自己的隔间,老人已经不在了。秦墨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开始整理思路。
模拟世界的规则和现实不同。
在现实世界里,他有模拟器——一个能让他进入模拟世界的系统。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一个身份、一份记忆。
他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不,不只是活下去。秦墨想起了模拟器结算的规则——模拟结束后,会据他在模拟世界中的影响力来结算点数。影响力越大,点数越多。
所以,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这个世界里做出一些事情,改变一些事情。
这是一个任务,也是一个机会。
秦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废土,避难所,科学家,被征召的人,灰雾。
所有的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避难所的深层区域。
那里是问题的答案,也是他的机会。
但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到连走出这个隔间的能力都没有。
他需要变强。
秦墨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开始锻炼。
他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健身习惯,但他看过很多健身视频,也跟赵铁去过几次健身房。他知道一些不需要器械的基础动作——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引体向上。
这个隔间里能做的不多,但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是没问题的。
秦墨开始在泥土地上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十二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做到第十八个的时候,他直接趴在了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副身体太弱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缺乏锻炼,让他的体力差得令人发指。别说打架了,连跑几步都可能喘不上气。
秦墨咬着牙,又做了十个仰卧起坐,然后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灯泡出神。
按照这个进度,他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把体力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模拟世界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和现实不同。他在模拟世界里待一个月,现实世界里可能只过去了一瞬间。
这让他稍稍安心。
休息了一会儿,秦墨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锻炼。
他需要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活下去。
在这片废土上,在这座避难所里,不变得更强,就只能等死。
当天晚上,秦墨再次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回忆旧文明的知识。
他的脑海中储存着大量现代社会的知识——从基础的数学物理到工程建筑,从农耕技术到医疗卫生。这些东西在旧文明时代可能只是课本上的知识,但在这个世界,它们是无价之宝。
但问题是,他能不能把这些知识转化成实实在在的能力?
他需要工具,需要资源,需要人。
这些东西他现在都没有。
秦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开始,他要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