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清寒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涩发颤。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满地的鲜血,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听到这句问话,楚渊立刻停止了满地打滚。
他像条受惊的毛毛虫一样,在地毯上疯狂蠕动,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走廊尽头一个炸裂了一半的八仙桌底下。
随后,他双手死死抱住残缺的桌腿,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娘子!你可算睁眼了!”
楚渊扯着嗓子嚎,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
“吓死我了!我刚才以为咱们俩都要被切成肉臊子了啊!”
他把一个只知道混吃等死、贪生怕死的废柴皇子,演绎得可谓是入木三分。
看着躲在桌子底下连滚带爬的楚渊,苏清寒眼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这种遇到危险只知道抱头鼠窜的窝囊废,怎么可能是一招秒四大一品化境手的绝世高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
提着水蓝色长剑,苏清寒小心翼翼地走到离她最近的那具黑衣尸体旁。
只看了一眼,她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手的夜行衣表面几乎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剑痕和刀伤都没有。
但当她用剑尖轻轻挑开手的衣襟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的骨已经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深坑。
肌肤之下,所有的肋骨、五脏六腑,全都被一股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暗劲震成了细碎的烂泥。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内力掌控?
“这……这怎么可能?”
苏清寒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苏镇海的女儿,她见过无数军中高手。
但就算是号称万人敌的大宗师,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净利落的隔空震!
“到底是谁出的手?”
苏清寒猛地转过头,看向还缩在桌子底下的楚渊。
“楚渊你刚才一直睁着眼睛!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快说!”
楚渊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伸出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破裂的窗户,开始了一本正经的瞎掰。
“刚才你闭上眼睛的时候,那四个刺客的刀都快戳到你脸上了!”
楚渊咽了口唾沫,声情并茂地比划着。
“结果突然就刮起了一阵特别邪门的阴风!然后我就看到一个戴着破斗笠、披着黑披风的绝世大侠!”
“斗笠大侠?”苏清寒眉头紧锁。
“对对对!他就像鬼一样‘嗖’地闪了一下!”
楚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模仿着夸张的动作。
“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他就随意地挥了挥袖子。然后这四个黑衣人就‘砰’的一声飞出去了!”
楚渊拍着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那大侠完人后,连个屁都没放,踩着窗台就飞走了!娘子,咱们是不是遇到传说中的剑仙了?”
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描述,如果是平时,苏清寒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在面对地上这四具死状恐怖的尸体时。
这个荒谬的“斗笠大侠”说辞,竟然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苏清寒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能在一瞬间秒四名一品化境,这种实力至少是大宗师巅峰,甚至是传说中的半步陆地!
这种级别的怪物,大乾皇朝屈指可数。
他为什么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自己?
难道是……父亲?!
苏清寒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
她突然想起,父亲苏镇海曾经在一次醉酒后隐秘地提过一句。
苏家当年在北疆救过一位遭遇天谴的绝世高人,那位高人曾许诺会在苏家生死存亡之际出手一次。
对!肯定是这样!
老皇帝赐婚是个死局,父亲明面上交出兵权示弱,暗地里却请动了那位绝世老怪物在暗中保护自己!
而那些想要在今晚趁乱除掉自己的黑龙台或者东宫刺客。
刚好撞到了这位绝世高人的枪口上!
这完美的逻辑闭环,在苏清寒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又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如果不是父亲留了这手底牌,今晚自己和楚渊绝对要交代在这红袖招里了。
“此地不宜久留。”
想通了“前因后果”,苏清寒一把将长剑收回剑鞘。
她快步走到八仙桌旁,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发抖的楚渊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
看着楚渊那副被吓得腿软的窝囊样。
苏清寒虽然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下意识地将他半挡在自己身后。
“跟紧我,千万别离开我半步。刺客说不定还有同伙!”
楚渊躲在她背后,看着她那紧绷的纤细背影。
他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傻娘们还真是好忽悠。
不过看在她这么拼命护着自己的份上,这大兜算是没白扇。
两人没有惊动红袖招里那些早就吓破胆的龟公和老鸨。
顺着破碎的窗户直接翻到了后巷,雇了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一路狂奔逃回了六皇子府。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
当王府那扇破败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时。
苏清寒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仿佛虚脱了一般,跌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楚渊也配合地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出门算个命怎么还能碰上手啊,京城的治安现在这么差了吗?”
丫鬟红叶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从后院端着两杯热茶跑了过来。
“小姐!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红叶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狂暴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扇刚刚才落了锁的王府大门,竟然被人用一种蛮横的姿态,一脚从外面给踹得倒飞了进来!
厚重的木门狠狠地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激起一阵刺鼻的烟尘。
苏清寒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猛地拔出放在桌上的长剑。
楚渊则是熟练地再次滑跪到了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烟尘散去。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火红色劲装的娇俏少女。
正双手掐着纤细的腰肢,嚣张地站在大门残破的门槛上。
她腰间配着一条火红色的倒刺软鞭,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正喷涌着足以燎原的怒火。
少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躲在桌子底下的楚渊。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软鞭,在空中狠狠抽出一道刺耳的音爆声。
“姐!我听说那个废柴带你去青楼了?!”